叶河两岸沃野千里,随处可见都是葱郁的田野,其中不乏有不少是关城本地的百姓世代耕种之地。
其中大半已经被关城的世家、官员掌控,只余下少数下等山林还在百姓手中。
不是那些世家、官员不愿强占,不过是距离叶河太近,经常会被叶河淹没,即便再肥沃也难以长久。
这些地方,也就成了各方博弈之后,丢出的“残羹剩渣”。
“欺天了!!!欺天了!!!”
叶河城县丞,一袭青袍,官威十足,指着眼前的贱民,恶狠狠道。
半个时辰前,眼前的刁民那些爆喝声,怒喊声言犹在耳。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放开我!!!这是我家世代耕种的田地,你们不能这样做。哇.....啊....”
“县丞大人,您不能这么做,这可是我家仅存的鱼塘了。”
叶河北岸,一处距离河岸还有数里的滩涂地,四周围着密密麻麻数百名差役,都是来自叶河镇关城府衙,他们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让外人根本无法靠近,滩涂地上,一片接着一片的鱼塘被填平,那些劳作的百姓,来自附近几个村子的民夫。
数百人在官差的监视下,从十多里外取来山石泥土。
而在人群中间,正有十多人跪在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身前,双手被差役制伏,令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那名青袍官员。
青袍官员贼眉鼠眼,大腹便便,正是叶河镇关城的县丞,身旁还跟着两名三、四境的武者,专门负责其护卫。
“别说本官不给你们活路,这里要修建临河别墅,你家这点土地能够被离阳帝城来的贵人看中,是你们家祖祖辈辈几世修来的福泽,再不识趣,本官就命人将你们统统关进县衙地牢。”
青袍官员对跪在面前的十多人,懒得抬眼去看,傲慢的用下巴朝着地上的十几名渔家子努了几下,示意身后的幕僚将几块碎银子丢在为首一名老汉身前。
渔夫老汉此刻额头满是鲜血,看着地上的几块沾满泥土的碎银子,足有十八两之巨。
身后十几处鱼塘,是他们家立生活命的营生,祖祖辈辈经营了数十年,如今官家就用十八里两巨款强行买走。
老汉轻叹一声,用粗糙,满是老茧的双手一点一点将那些碎银子捡起来。
身旁左右那些被差役强行控制的渔家子十多人双目通红,眼角泛着泪水,大声喊道,“阿爷,不能呀,阿爷....”
“阿爷,他们这些人摆明就是强取豪夺,咱们不能答应呀...”
“闭嘴~”
渔夫老汉将十八两碎银子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朝着身侧的家中青壮沉声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
旋即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那是苦涩的笑容,朝着身前的县衙幕僚深深一拜,“多谢大人。我们答应了。”
今日前来,他带着一家子十多个青壮,想要再试一试,他们家能够站住此处滩涂地。主要是叶河镇关城的那些大老爷们看不上此地。
其次就是家族中男丁兴旺,同村之人也不敢强占。
可眼下,一大早,他们一家子十多人守在这里,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就是希望县衙可以多给一些补偿银子。
未来,他们就算搬离叶河镇关城,也算有一些安家银子。
可是没有想到,他们来到鱼塘没多久,县衙就来了数百名差役,连劳役民夫都征用了,这让他失去心中的侥幸。
“还算...”
不等那名县衙幕僚将话说完,其中一名渔家子仗着一身力气,从两名差役手中挣脱出来,朝着青袍县丞冲去,嘴里大声咒骂着。
“狗官,我打死你....”
那名渔家子长得膀大腰圆,一双手臂颀长,满身都是腱子肉,脚下生风,朝着青袍官员飞冲而去,竟然让那两名差役刹那失神。
可等差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名渔家子已经冲到了县丞身前,一个碗大的拳头轮圆,就朝着青袍官员脑袋砸去。
“大朗住手!!!”渔夫老汉大声喊道,还想挣扎起身去阻拦自家儿子,然而左右两侧的差役死死压制着他。
根本无法起身,甚至还加重了力气,生怕他也冲撞县丞大人。
身侧那些渔家子也是一样,县衙差役看到这一幕纷纷将其余人都死死看管起来。
“大哥....”
“大哥...”
对于身后父亲和弟弟们的大声呼唤,有人是担心他,担心他伤到自己,也有人担心再次闯下大祸。
四周那些正在搬运泥土山石的劳役看到这一幕也是满眼惊慌,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冲撞官老爷。
而四周那些官差正欲上前,可他们距离尚远,根本就赶不及。
现在只有两人十分镇定,一名是青袍官员,另一名就是在渔夫老汉身前的县衙幕僚。
前者静静注视着冲过来的拳头,最初的慌乱消散,随后就是满脸的怒意。
一个贱民,一身鱼腥味的泥腿子,竟敢对官员动手,真是欺天了,欺天了。
当那名渔家子冲到面前的那一刻,青袍官员身侧一名武者抬手就是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