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炽烈的火焰灵光也变得愈发温润内敛,与他刚夺得时的暴戾截然不同。
苏云霄目光紧紧盯着符纹变化的形态,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兴致,越是炼化,便越觉得这件上品法器的精妙,也对“一沙纳器术”的运用愈发熟练。
一夜光阴悄然流逝,天边泛起鱼肚白,营地中的篝火早已彻底熄灭,只余下些许冰凉的灰烬。
苏云霄缓缓睁开双眼,望着手中已经缩小到手掌大小的“赤霞流火环”,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忖。
“还是慢了些,这般进度,若是要将其彻底炼制成沙粒大小,怕是还得耗费两个月的时间。”
他本就性子沉稳,虽有急切,却也不骄不躁,深知炼器之事急不得,需循序渐进。
苏云霄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心念微动,将缩小后的“赤霞流火环”收入虚空戒中,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周身筋骨发出轻微的脆响,一夜的专注祭炼带来的疲惫,也在这舒展间消散大半。
他抬眼望去,天际尽头,一轮旭日缓缓升起,金色的霞光穿透漆黑的夜幕,洒在茫茫沙海之上,给这片荒芜的沙地镀上了一层暖辉。
待他挥手撤去周身的隔绝禁制,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消散,不远处的沙地上,几道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几人皆是身着朴素的修士服饰,神色恭敬,正垂首侍立在那里,显然已经等候了许久。
苏云霄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几位道友有何事?”
听到苏云霄的问话,几人脸上立刻露出笑意,纷纷抬首,即便其中两人的笑意十分僵硬,透着明显的刻意与讨好。
为首的是一位年近四旬的中年修士,面容黝黑,身形魁梧,一看便是常年在沙海中奔波的散修。
他见隔绝禁制终于打开,连忙大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谨慎而谦卑的笑意,声音温和而恭敬。
“道友,昨夜您斩杀了那名血影宗的筑基后期修士佟南松,可算是为我们这些沙海散修大出一口恶气了!”
中年修士语气愈发恳切,脸上的委屈与愤懑也渐渐流露出来。
“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各大宗门的弟子涌入无尽沙海,一个个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但凡他们看上的妖兽,无论是不是我们散修先发现,都会被他们强行夺走。
甚至连我们这些散修拼死得来的妖丹、炼器材料,只要被他们盯上,要么被强行抢走,要么就会被他们以各种借口刁难、杀害。
我们这些散修修为势单力薄,只能忍气吞声,今日见道友实力强悍,便斗胆前来.....”
不等中年修士把话语说完,苏云霄便微微侧头,背对着天际升起的旭日,金色的霞光洒在他的肩头,却衬得他周身气息愈发清冷。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耐.
“几位若是无事,恕在下不再奉陪。”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袍,作势就要起身离去。
眼见对方不耐,中年男修心中一急,连忙快步上前,脚步都有些踉跄,脸上依旧强装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急切与忐忑,生怕惹恼了这位神秘强者。
“道友留步!”
中年男修连忙开口阻拦,语气愈发恭敬。
“看道友的去向,想必是要前往九曲坊吧?我们散人修士组织了一个同盟,若是道友愿意,定能从中获得……”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住,眼神试探着打量苏云霄,想吊足对方的胃口,也想趁机看看对方的态度。
可他话音未落,便迎上苏云霄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平淡无波,没有半分好奇与动容。
苏云霄淡淡开口,语气简洁而冰冷:“没有兴趣。”短短几个字,彻底断绝了中年修士的念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不再给对方再次开口纠缠的机会,苏云霄身形微微一动,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在沙海上快速穿梭,身影接连闪动,只留下一连串模糊的轨迹。
不过十多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影便已然出现在百丈之外,朝着九曲坊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中年修士等人咋舌。
望着苏云霄远去的背影,站在人群中的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修士,脸上露出几分不服气,忍不住回头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杀了一名血影宗的筑基弟子吗?要是换做我暗中偷袭,也一样能得手!”
“休得胡言!”
中年男修厉声呵斥,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苏云霄的身影,看着那道身影逐渐缩小,变成一道模糊的残影,最终在视线尽头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眸光。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地落在自家四弟身上,沉声提醒道。
“莫要狂妄自大!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你再敢胡言,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
中年男修面色凝重,语气沉缓地告诫道。
“这里是无尽沙海,危机四伏,凡事都要小心点,莫要再口出狂言。”
“大哥,有什么好怕的~”
青年修士依旧心有不甘,还想开口辩驳,可话音刚起,便迎上中年男修那双严厉如刀的眸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神色一凛,连忙收敛了狂妄,语气也软了下来,转而蹙眉道。
“大兄,我们跟随血影宗佟南松一行人一路,本是奉命拖延那人,可到头来....这般回去,怕是不好向雇主交代呀。”
“是不好交代,但也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中年男修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清醒.
“佟南松的下场你也看到了,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我们若是执意纠缠,怕是会落得和佟南松一样的下场。”
他缓步走到几位同伴身边,眸光缓缓在几人脸上扫过,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我们这些散修,无门无派,在这沙海中求生,要想活得久,最要紧的就是学会审时度势。明知事不可为,便决不可强求,否则只会自寻死路。
再者,我们是奉命拖延那人片刻,并非要与他死拼。”
“如今虽没办到拖延之事,倒也无妨,至少保住了性命。”
中年男修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们先赶往九曲坊,且看看邱道友那边的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话音落,几人不再耽搁,纷纷催动灵力,化作几道微弱的遁光,小心翼翼绕开苏云霄前行的方向,朝着九曲坊的方位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融入茫茫沙海之中。
......
“道友,识相点就交出幽影兽的妖丹!看在同为散修的份上,我们倒是不介意留你一条性命!”
一道阴冷的男声划破沙海的寂静,带着冷冷的威胁之意,从前方虚空传来。
数个时辰的疾驰后,苏云霄的身影陡然止住,他眉头微蹙,抬掌便轰,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凌厉的掌风,狠狠砸向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砰——”一声闷响,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碎裂,笼罩在前路的幻境被硬生生轰碎,三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显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真实样貌。
左侧那道身形消瘦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眸中透着浓郁的嗜血兴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五个时辰前,正是他们三人在此设伏,斩杀了赶往九曲坊的血影宗女修颜鹤酥。
女子亲自出手,在此布下一座幻阵,专等苏云霄前来,妄图抢夺他手中的幽影兽妖丹。
“幽影兽的妖丹?”
苏云霄闻言,眉梢微挑,掌心缓缓朝上,一枚暗黑色的妖丹凭空浮现。
妖丹在他掌心快速流转,速度快若疾风,带起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表面萦绕着淡淡的妖力波动,正是佟南松从颜鹤酥手中夺走、最终落入苏云霄手中的那枚。
苏云霄抬眼扫过三道黑袍身影,迎上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眸光,语气依旧淡漠如冰,一字一句问道。
“你们杀了她?”
话语中没有明显的怒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令沙海的风都仿佛停滞了几分。
三道黑袍身影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左侧身形消瘦的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娇柔却带着几分狠戾,娇笑道。
“没有想到,道友竟然会对血影宗的那名女修情有独钟。
怪不得昨夜会出手救下她,原来竟是动了心思。”
她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嗤笑。
“那颜鹤酥不过是个区区练气境修士,被佟南松重创之后,即便服下了道友赠予的血鹤丹,恢复了些许灵力,也根本不是我们三位筑基修士的对手。
杀她,不过是不想她向道友通风报信罢了!”
右侧的黑袍男子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声音里满是算计与戏谑。
“昨夜营地之中,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是道友亲手斩杀了血影宗的佟南松。
若是此事传到九曲坊,道友以为血影宗的执事们,会如何处置你这个斩杀他们宗门弟子的凶手?”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透着浓浓的戏谑与挑衅,语气带着几分诱惑与施压。
“若是道友识相,愿意交出幽影兽的妖丹,我们倒是不介意接纳道友,日后也好在沙海中相互照应,帮你遮掩此事,免去血影宗的追杀。”
面对这种小伎俩,苏云霄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几个时辰的赶路,最初还算安稳,沿途并未遇到不知好歹的血影宗弟子,他本以为能顺利抵达九曲坊,却没想到,竟会在此地被这三道黑袍身影盯上,还想借血影宗的名头胁迫他。
苏云霄的目光微微下移,瞥了一眼脚下沙海之中,隐隐渗出的点点暗红血迹。
应当是三人斩杀颜鹤酥时残存的血迹,他抬眼望向三道黑袍身影,语气冰冷而决然。
“妖丹就在此处,有本事,便上前来拿。”
话音刚落,为首的黑袍人便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苏云霄身后,死死阻住了他的退路。
同时,他掌心一翻,一枚古朴的青色法器凭空祭出,在半空滴溜溜快速旋转,法器表面散发着浓郁的青芒,一道坚实的青色光墙瞬间在他身前凝聚而成。
青色光墙既可以防御,也能随时发动攻击,将苏云霄彻底围困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