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赵高的,唯有一对淬着寒意的眸子,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只盛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公主殿下有令,即刻诛杀中车府令赵高!”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畔炸响,恍若来自九幽的催命符咒,让赵高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冻得他牙关打颤,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怎……怎么可能?!”
他张着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我是陛下亲封的中车府令,尔等……尔等敢以下犯上?!”
他的话尚未说完,“噗嗤”一声闷响便划破了行宫的死寂。
一柄寒光凛凛的秦剑,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
锋利的剑身毫不费力地撕裂了层层叠叠的锦缎宫袍,刺破温热的血肉,剑尖从后背透出,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在金砖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嗬……嗬……”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胸膛处的撕裂感让赵高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他只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双眼瞪得滚圆,满是不甘与惊恐。
那双平日里惯于谄媚逢迎的眸子,此刻正一点点失去神采。
“噗嗤!”
长剑猛地拔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赵高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残存的意识也随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一同消散殆尽。
两名太平军兵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们奉的是公主殿下离去前的密令,今日定要让这祸国之徒,永远留在这沙丘行宫之中。
“枭首!”
其中一人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另一人闻言,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悬挂的小型手斧。
那手斧刃口锋利,在宫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握斧柄,扬手便朝着地上赵高的脖颈狠狠劈下。
手起斧落,干脆利落,伴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城,正沐浴在一片和煦的日光之中。
自始皇帝陛下率众出巡以来,这座大秦帝都便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沉稳的宁静。
太子扶苏以监国之身坐镇朝堂,将偌大的大秦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道道政令从咸阳宫发出,顺着宽阔平坦的驰道传向天下四方。
而来自全国各地的文书奏报,也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于此,经扶苏之手批阅,皆得到妥善处置。
历经十年的休养生息与励精图治,如今的咸阳城早已不复往昔的规模。
城墙向外扩建了不止两倍,高大的城垣巍峨耸立,青砖黛瓦间尽显帝都威仪。
城内街巷纵横交错,宽阔的御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驶过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长歌。
十年岁月,足以消融六国旧民心中的隔阂。
如今的大秦疆域之内,早已没了齐人、赵人、楚人的区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称呼——秦人。
不仅如此,民间更渐渐兴起了一个新的称谓——汉人。
这是公主嬴阴嫚提出的说法,取自“星汉灿烂,光耀宇宙”之意,意在凝聚天下万民之心,成就一个血脉相连的民族。
这个称呼,正随着公主殿下的声望,在民间悄然流传开来。
此时的咸阳街头,茶馆酒肆之内,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的话题早已不是去年北击匈奴的赫赫战功,也不是朝廷推行的诸多利民新政。
他们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遥远而神秘的西域。
“西域啊,那可是公主殿下数年前就派人去过的地方,听说去年那些使者就已经回来了!”
一个身着短褐的汉子,端着粗瓷大碗,唾沫横飞地说道。
“这话不假!我家远房表兄在驿站当差,亲眼见过那些使者带回的奇珍异宝,说是有通体雪白的狮子,还有能结出七彩果子的树木呢!”
旁边一人立刻附和,引来一阵啧啧称奇之声。
“不知那西域究竟是何等模样?莫不是遍地黄沙,尽是蛮夷之地?”
有人疑惑地问道。
“那可未必!”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听闻西域诸国林立,风俗各异,还有那蜿蜒千里的绿洲,比咱们关中的良田还要肥沃几分呢!更有许多大秦没有的物产,若是能引入中原,定能造福万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话题渐渐又转回了出巡的陛下身上。
“也不知陛下如今行至哪郡了,何时才能返回咸阳啊?”
有人面露期盼之色:
“有陛下和公主殿下在,我等百姓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安稳。”
“此言甚是!陛下圣明,太子殿下贤德,这都是我大秦之幸啊!”
“哎,你这话可就不全了!”
一个年轻士子摇着折扇,笑着插话:
“还有公主殿下呢!咱们这位公主,可不是寻常女子能比的。修驰道、建银行、改良农具、推广新粮,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对对对!还有公主殿下!”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公主殿下聪慧绝伦,胸怀天下,真乃我大秦的福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