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做是他们,即使没有‘鄢懋卿最优’这么优厚的条件,没有‘缩地成尺’的神仙法术。”
“这些试图挑战你们的国家,在得知大明相继击败了葡萄牙和西班牙舰队之后,应该也会欣然接受我提出的这些条件,像鬣狗一样争先恐后的将西班牙和葡萄牙端上餐桌。”
“毕竟他们可是从无到有,从你们国家身上撕下的每一块肉都是获利,一定不会像你们一样贪得无厌、既要又要。”
“因此,不论你们信还是不信我的话,对于我来说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谈判桌上拿不到的东西,我照样可以在战场上拿回来,我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所以……”
“你们确定不打算对我意思意思,或是干脆理解成缴纳赎金也行,尝试改变一下我对你们的看法?”
“……”
阿方索和维拉洛博斯听罢不由的咽了口口水。
这是暗示索贿不成,于是开始用葡萄牙的存亡和维拉洛博斯的性命相挟,准备明抢了是么?
这才对嘛……海盗就该有海盗的样子,明抢才是基操嘛。
相比较贿赂而言,两人心里竟还是更容易接受“赎金”的定义。
而且鄢懋卿的表现也实在不具备公爵该有的体面,比他们更像是专业的海盗。
“……”
徐海和沈襄则越发惊疑的望着鄢懋卿。
什么英格兰、法兰西、荷兰……这些国家的名字他们连听都未曾听过,实在搞不懂鄢懋卿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从阿方索和维拉洛博斯的表现来看,这恐怕还真不是鄢懋卿胡诌……
终于。
率先开口的仍是阿方索。
他似乎已经完全考虑清楚了鄢懋卿言语中的重点,暂时不再追问“缩地成尺”,先开始着重解决“意思意思”和“弥补信任”的问题:
“尊敬的弼国公阁下,感谢您对我个人的欣赏与信任。”
“只是不知这回您希望葡萄牙拿出多少赎金,用来缓解您的舟车劳顿,弥补葡萄牙的背叛。”
“出于与您之间的友情,我会尽力周旋,满足您的需求。”
鄢懋卿傲然一笑,已然化身后世网络游戏中最常见的带价狗,极为简短的道:
“带价。”
阿方索自是不太适应这种反主为客的谈判节奏,愣了一下才有些为难的道:
“可否请弼国公先给出一个范围……”
面对阿方索这与“你的你说”一般无二的回复,鄢懋卿当即极为顺口的又来了一句:
“不带不回。”
“……”
阿方索一时竟无言以对,这种连心理价位都不给一点提示的谈判,实在令他无从下口。
好在鄢懋卿倒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最终还是给了一点提示:
“阿方索公爵应该记得,上回只俘虏你一个人我就收到了一千万两赎金。”
“这回连同你在内,你们葡萄牙舰队共有三千二百余人被俘,其中还有不少船长和官员,如此对比你心中应该就比较容易拿出一个合理的报价了吧?”
“你必须清楚,我要的不是葡萄牙的钱,我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只要态度足够端正,让我看到了葡萄牙的诚意,那‘缩地成尺’的神仙法术也不是不能像此前的‘东约’协议一样拱手相送。”
说到这里,鄢懋卿又看向一旁的维拉洛博斯:
“你也是一样,你们西班牙舰队共有三千八百余人被俘,加上你这个伯爵。”
“我们大明作为礼仪之邦,素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的态度决定了你们的下场和西班牙的未来,别说我没给你过你机会。”
“你们佛郎机人的背叛伤害了我,我需要更多的安全感才能与你们继续合作。”
说完,鄢懋卿又同时扫过两人那越来越懵懂的眼睛,语气幽怨却又暧昧的补充道:
“另外,希望你们不要误会,与你们佛郎机人相比,我其实更不喜欢盎格鲁人、撒克逊人、高卢人和荷兰人。”
“我早就与他们有过接触,至今和他们的交情都很普通,如果我真想与他们合作,早就已经合作了,又何必直到此刻仍愿意再给你们机会?”
“下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现在……我的舰队要继续出发前往古里港攻打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总部了,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想好应该拿出怎样的态度。”
“到时候我再考虑是否将‘缩地成尺’的神仙法术教给你们,让你们派人回国,去与王室商讨最终的方案。”
时至此刻,鄢懋卿也依旧坚持着边打边谈的方针绝不动摇。
而且越是要谈,他要攻打的目标就越是重要,势必要让阿方索和维拉洛博斯,以及他们身后的葡萄牙和西班牙看到大明的态度。
“事已至此,大明还要继续攻打古里港?”
阿方索和维拉洛博斯闻言心中不由越发绝望。
鄢懋卿的无情与果决就像一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狎客。
如今西班牙无敌舰队和葡萄牙舰队尽数投降,印度古里港正处于最空虚的状态,不用想也知道已是鄢懋卿的囊中之物。
而一旦古里港也被攻下,自此无论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便都将失去东半球航线上的一个最为重要的支点,无疑只会变得更加被动,要拿出的态度也只会更多。
“……”
徐海与沈襄则再一次大开了眼界。
他们只觉得鄢懋卿这套说辞高级的有点不像话。
本来要谈钱就谈钱,要谈交情就谈交情的事,经过鄢懋卿这么一混,立刻便又有了一种既绑架了佛郎机人身体,又绑架了佛郎机人心理的高级感。
另外,好像还混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我对你们很重视,你们要懂得感恩”,“你们能力不够,离了大明找不到更好的出路”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