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不同则是,鄢懋卿心气要比他高得多,从来看不上各个部堂和大明百姓手里那点小钱,他是个胃口极大的国贼,盯着的都是他国的国库。
“人格……”
夏言心中嗤之以鼻,郭勋的人格在他这里借不走一文钱。
然后就听朱厚熜又道:
“你也是朝中老臣了,朕愿意信你,不过此事非同小可,朕会命陆炳仔细核查,若确有此事定不轻饶。”
“守常素来奉公守法,经得起锦衣卫核查,正好请君父借此还守常清白!”
郭勋闻言越发安心,慷慨激昂的道。
他可是知道,皇上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毕竟鄢懋卿当初从俺答那里索贿来的银子,可是先由陆炳率锦衣卫运去了宫里,然后才又由其亲自护送去了鄢懋卿府上。
他虽然也不知道鄢懋卿究竟是怎么龙口夺食的,但这事皇上肯定不会深究,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的说辞罢了。
“……”
夏言、严嵩就算不知内情,但也能揣测到朱厚熜的心思,当即不约而同的叩首高呼:
“君父圣明!”
“君父公正严明!”
唯严世蕃“咚”的一声磕了一个响头,不但声音高亢,用词也别具一格:
“君父圣明烛照,持公如衡,守廉若冰,天地可鉴!”
“然则微臣以为,弼国公此言非但不能证明他贪赃枉法,还是这奇谋又一处不可或缺的精髓。”
“须知无论是与人交往,还是与国外交,皆应恩威并施,红脸白脸齐上,如此既能事半功倍,亦可收买人心。”
“与鞑靼人来往亦是如此,朝廷政策当以稳定诚信为重,因此不便朝令夕改,对鞑靼人几头通吃,否则恐怕适得其反。”
“但若是君父与督办此事的官员唱起双簧,由下面的官员为谋取回扣私利,于鞑靼各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那就与君父和朝廷无关了。”
“如此非但可以随心所欲操纵鞑靼局势,还可以一鱼两吃,从鞑靼手中榨取更多的利益,最大程度的削弱鞑靼国力。”
“君父,弼国公的奇谋需要这样一个贯穿始终的‘贪官污吏’。”
“若君父不弃,微臣往昔有贪墨之滥迹,又曾衔命出使俺答大营,也算粗谙边事,愿效死力前往督办,舍此微命以分君父之忧!”
“?!”
夏言、郭勋和严嵩皆又是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严世蕃一眼:
“莫非这小子也是个天才!”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鄢懋卿者巨奸且滑……”
“他这小姨夫真是没白认,后浪推前浪,后生催人老啊……”
……
印度,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总部所在,古里港。
西班牙无敌舰队与葡萄牙舰队全军覆没之后,伏波营攻下古里港完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甚至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遭遇。
随后两支舰队的大部分战船和船员都被押送去了满剌加海峡,由汪直和徐铨看管。
而阿方索公爵和维拉洛博斯伯爵,则与部分手下被押送回了古里港,前来表达他们的思考之后决定拿出的“态度”。
此刻与他们站在一起的,则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在古里港的派遣财务官,科布拉尔男爵。
男爵在欧洲爵位体系中,属于最末一等的爵位。
在葡萄牙,男爵甚至不被认为是贵族头衔,而是贵族以外的世袭平民头衔。
不过科布拉尔男爵在东印度公司总部的权力与地位却并不低,他非但在许多事务上能够与阿方索公爵平起平坐,前些日子甚至还在葡萄牙王室的授意下,几乎剥夺了阿方索的行政权,完全主导了葡萄牙舰队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合作。
原因无他,科布拉尔不仅是葡萄牙王室的派遣财务官,同时也是门德斯家族大力推荐的人,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门德斯家族在东印度公司的利益。
“你们的态度太不诚恳了。”
听过阿方索公爵和维拉洛博斯伯爵给出的态度,鄢懋卿摇了摇头,
“还是我来说个数吧,一个士兵一万两白银。”
“我的人已经清点过了,西班牙应该是七千一百二十万两白银,葡萄牙则是三千二百四十万两白银。”
“至于那个位数的零头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如何?”
按人头要赔款可不是鄢懋卿首创,是后世欧洲列强提出来的索赔标准。
只以一个《辛丑条约》为例,他们当时就是按天朝当时4.5亿人口的总数,以每人摊派一两的方式计算赔款,逼迫满清赔偿4.5亿两白银。
而在实际支付过程中,因战争、退款等因素,天朝累计支付本息约6.64亿两,扣除部分国家退还的款项后,实际净支付的赔款也有约5.76亿两。
所以鄢懋卿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
毕竟满清当初可不是只签了一个《辛丑条约》,各种各样丧权辱国的条约可谓层出不穷,赔偿的款项加起来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朝代末年且银矿匮乏的满清都赔得起,正值强盛时期,甚至还是日不落帝国的西班牙和葡萄牙没理由赔不起,这点银子与满清的赔款相比,真心只是九牛一毛。
“弼、弼国公?”
听完鄢懋卿的话,维拉洛博斯当即脸色剧变,一脸震惊的道,
“不是说这是赎金么,为何已经被你们杀死的陆军也要算进来,怎么可以这样计算?”
“维拉洛博斯伯爵!”
鄢懋卿目光一冷,随即连珠炮般的发问,
“那些陆军是不是西班牙人?”
“他们是不是奉西班牙王室之命攻打大明?”
“他们手中的长矛和火绳枪能不能伤害明人?”
“他们的骨灰你们该不该一并赎回去?”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
维拉洛博斯闻言语气一滞。
“不可能!我作为代表葡萄牙王室和门德斯家族的财务官,拒绝你们这强盗一般无理的赔款要求!”
科布拉尔男爵则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当即义正辞严的表态。
听到“门德斯家族”五个字,鄢懋卿侧目看向科布拉尔,又看了看阿方索公爵,随即勾起嘴角:
“阿方索公爵,作为你的老朋友,我不介意先帮你一个忙,也教你感受一下我的诚意。”
“来人,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