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反应过来,父皇要做什么。
却见朱元璋已经冷冽开口。
“那就好,此次十大知县朕欲让他们成为天子门生,标榜为天下千余地方知县的榜样。”
“那他们便该为君分忧!”
“让知县去查知县,让清流去驳清流!”
“既想要名又想要利,咱也成全他们,十大知县的名额,朕现在就给他们定下。”
一边说着,他很快让朱标将中书省送上来的十大知县名单递过来。
其实此次早在三司会审的时候,知县名额就已经定下了。所以朱标在心里面只是一衡量,便很快写下名单。
应天府上元县知县,刘仁!
松江府华亭县知县,宋玉章。
苏州府吴县知县,郑怀仁。
扬州府甘泉县知县,柳广。
杭州府钱塘县知县,吴忠贤。
镇江府金川县知县,李俊丞。
........
朱标写下这几个名额之后,他笔腕先是一停顿,很快,接下来便是敲击登闻鼓的这几个知县。
随友堂、徐万晋、叶伯巨……崔庭、江怀!
“父皇,大概就是这些了。”
“怎么十一个?”
朱元璋扫了一眼,很快问道。
处理国事,他眼光毒辣,同时思绪转得也飞快。
“别因为这狂悖亡命之徒,忘了正事。咱可还记得要让这十大知县做什么,江怀所言,土地要试点清查。”
“而且此次空印案善后,朕决心也要成立通税钱粮司,分管地方税赋,独立于知县之外,不可让其一家独大!”
“也要从这十大知县推行。”
说完这些。
朱元璋忽然看向最后两个名字。
“这崔庭也是凤阳府的吧?”
当初老四那边的事,他还记得清楚。
“正是!”朱标立刻点头。
“此人表现如何?”
朱标想了想,特别是对方最后在群臣面前发抖,连话都说不全的样子。
不由得摇头,“不堪大用!”
朱元璋提起御笔。
索性直接在崔庭名字上划了两笔。
“另外,这叶伯巨也得划下!”
随后,他又往江怀底部拖了一横。
“与这叶伯巨相比,这才是我大明忠臣!”
燕王嘴角一抽,但很快忍住。
而朱标却也无奈点头,论及这十大知县品德功绩,这临淮知县的功绩最为突出,但问题也出现了,此獠恶名昭著,贪污敛财、棒打儒生、横行乡里。
而且还给皇家送礼,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罪名。
但现在摇身一变,在父皇心里都能成忠臣。
由此可见,这叶伯巨的三道奏疏,破坏力度之大,可见一斑。
“父皇,既然提及知县政事,那此次,据江怀所建议,是要让诸位知县错位去往其他县域执行政事。要不要在此时分好?”
这是朱标在之前就想到的事情。
而朱元璋闻言也是立刻点头。
很快,父子二人连带一旁的马皇后和燕王,先将这些知县的名字写下,再将他们所在县域也分列一旁。
随后才打乱重组。
“上元县这位知县,在应天府担任多年,京官出身,去调任苏州府。”
朱标认可,其实说白了,此次说是调任,实际上是对这些知县的重用。
明是知县,实乃钦差!
若真的在各地办好,那未来不可限量。
“松江府知县,就去山西叶伯巨所在的平遥县。”
“还有这两人,也是和崔庭一起敲登闻鼓的,哼,隋友堂、徐万晋……就去江南杭州府钱塘县,扬州府甘泉县……”
朱标一边看着,也不由得佩服父皇用心之深。
南北两调!
这除了能彻底分散一地知县在当地的影响力,还带着几分恶趣味。
比如江南等地看似繁华,然而士绅党羽却也众多。
在这些地方清查土地,无异于难如登天。
而此次敲击登闻鼓的,显然是被父皇记在了小本本上,所以便给了他们天大的好事。
让他们坐享荣华富贵。
反倒是南方臣子去往北方,看似贫瘠,然而与江南等繁华之地相比,这些地方的百姓,怕是对清查土地翘首以盼,反抗力度都不是一个级别。
很快,面前便剩下了少数几个县。
比如凤阳府的临淮县,以及京城的上元县。
而江怀也在空闲之列。
“父皇……”朱标见朱元璋迟疑,还想建议。
毕竟临淮县是个特殊之地,选用之人也要再三思量。
而且因为叶伯巨之事,还少了一位知县。
果然,朱元璋笔墨停顿,显然也陷入迟疑。
而与此同时,朱元璋索性抬头看向一旁。
“即刻传讯工部,刻十大知县专属玉印,并责令匠人制作皂色官服、乌角镶银玉带!”
“再颁下密旨,即为天子门生,当十倍百倍驳回这大逆不道三谏之言!”
“另,前三甲之名,就从此刻正式考核……”
“再传令吏部,三日内,务必下发十大知县任命文书!”
说到这里。
忽然,朱元璋想起什么,表情一动。
下一刻,却见父皇笔墨一挥——
“苏州府吴县知县郑怀仁,去临淮县。”
“临淮知县江怀,进上元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