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十大知县的名额下来了,燕王传来密信,不出意外,您就要升任上元县知县。”
三日后,鼎越楼。
胡应匆匆跑来,脸上满是欣喜。一想到就在此前,登闻鼓敲响后,他还满是担心,恨不得跟自家知县赶紧跑路。
甚至等知县去了大理寺,他腿肚子都打颤,但没成想,这才几天过去。
摇身一变,从凤阳府到京城。
要知道,同是知县,这京城和其他地方就是不一样。
宰相门下门卫都讲究个七品官。
更不论说京官知县了。
而按照规制,京城知县高于外界知县一品,为正六品。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此次的十大知县遴选,那么京城之地目前有六个县,而作为京城最核心的区域。其中一个是江宁县,另外一个便是上元县!
“哦?”
听到这里,江淮都是一惊。
“消息保真?”
问题一出,江怀自己都有些无语,既然是燕王密信,那么定是宫里的意思,不会有假!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要知道,他现在所在的鼎越楼,以及方圆五里的秦淮河畔,就在上元县。
若是自己当了此地知县,那岂不是能顺手牵羊?不对,那岂不是能好好的开发改造了?
而且京城之地,寸土寸金,自己此次所为本就容易引起他人觊觎,现在一来,倒是能名正言顺。
不过话说自己融合庙祝人设后,别说,这福运的确是越来越好。
从进入中书省解签开始之后,似乎所有的危机都能轻易地化为无形。这种感觉让江怀一下子回到了洪武三年之后,那时候自己在凤阳府就是这样,乞丐人设融合后,只要乞讨到福运,那么就会想什么来什么。
之后,禄官印贪官人设出现,这官运就更是亨通起来。
更重要的是。
按照道理来说,若是这京城知县下来,那么他的官位就升了一品。
而且十大知县,皂袍、玉带之类,也明显是级别升高。
那么,禄官印是不是会开启新的人设?
一想到这,江怀都有些期待起来。
“对了,知县,还有一件事,不出意外,估摸着就在最近,吏部便会派人来邀请您,而且此次选拔的十大知县先去吏部,再去中枢省,之后还要去詹事院接受丞相太子等接见。”
江怀点头,表示知道。
而正在他刚要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间。冷不丁的,他表情一顿。
不对!
忽然,江怀想起来……
“三司过审之后,本县提出要清查土地。那此次让我来上元县,岂不是要清查上元县这些人的土地?”
此话一出,刚刚还满心欢喜的胡应表情也僵住了。
对呀!
此事这几天京城都传遍了,特别是随着登闻鼓响,三司过审,以及本来是准备过问燕王火烧田契之过,提及藩王权大,欲要削权,但是却被临淮的一介知县挡了回去,还借此提出清甲土地。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结果又是一个知县跑出来死谏天子,言出天子三大过,彻底将此次事件推向了高潮。
现如今,这已经化成各个版本流传于京城之间。
而关于此事之后可能所引起的波澜,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要知道这里面的每一个继续下去,都可能让这大明国祚都震一震。
而其中,清查土地的威力毋庸置疑。
胡应之前都欣喜于知县升官。
但却也没想到要设站天下最为顽固腐朽之处,估摸着就是这京城之地了。
毕竟这是一块砖掉下来都能砸到一块三品大员,或者是国朝勋贵的地方。
“知县,那这怎么办?这不是空欢喜一场?”
“此事先不急。”
江怀摆摆手,这事在宫里只是初定。说不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毕竟刚刚胡应来讯,也只是说燕王密信,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自己会上任。
往往这种情况,说不定就有意外出现。
而现在让江怀更为警觉的,还是那叶伯巨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很快看向胡应。
后者这几天就在打探这个消息。
“那胆大包天,三谏天子的叶伯巨,也不知怎么个章程。听说连夜就被抓去刑部,但前去关押看审的,却是拱卫司的人。”
拱卫司!
听到这里,江怀都觉得遍体生寒。
他可是知道拱卫司这群人,作为锦衣卫前身。
落到他们手里,活着比死了都可怕,更不要说以当今洪武皇帝的暴力,此僚喜欢三谏?惊动天子的罪过,可比自己干的那些事都严重的多!
“我听说这几天朝廷的一些臣子都开始互相联络,想要营救叶伯巨,但却不敢在明面上传讯,所以从昨天开始,这京城就起了一则流言。”
“哦,什么流言?”江怀好奇问道。
胡应指了指天上,一脸惊恐道:“说是钦天监官员发现,可能会出现天狗食日,大凶之兆!”
“您想想,之前传出陛下重病的消息后,这都多少日子,陛下都没上朝。现在这个大凶食日的星象出现,寓意不言而喻啊……”
“还有一些说的,就是关于、关于知县、知县您的事……”
说到这里,胡应显然结结巴巴,差点跟他弟弟一样。
“胡言可还在临淮呢,你别让本县认错人。”江怀皱眉道。
同时他也很快意识到,历史上该出现的还是出现了。
只不过,但是有些改变。
比如这星象之说。
还真在洪武九年空印案过程中发生过。
起初,是言说陛下大兴血案,致使上天不和。
而当今陛下虽然大权在握,但在这种天象之事上,还真不能免俗。
所以他虽然一人顶着百官臣民的压力,继续执行空印案。
但后来还是不得不借此星象之说,向天下臣民纳谏。
本以为,这就是个流程功夫。
然而没成想,还真有人来三谏天子。
便是这叶伯巨!
此刻江怀想到这,愈发地生出一种宿命恍惚之感。
本以为叶伯巨跳出来,和历史突然不同,或许是自己的影响下,导致陛下遴选十大知县,再引出这些知县敲起登闻鼓等等的连锁反应。
但现在看来,星象之说还是出现了。
“然后呢,这事关本县什么事,你就直说?”
胡应见此,这才赶紧道。
“还不是关于知县您打着当今陛下皇后的名义,说是要大建奇观,为天子祈福!”
“然后此事不知被什么王八蛋关注到,直接就联系到您了。说此次这天狗食日,大凶之兆。”
“除了国朝血腥太多,引起上天降灾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人妄想丧事喜办,明着是祈福,但暗地里却心怀叵测,将这京城之景直接引到了天上去,在民心惶惶之时,还准备大兴奇观,引得上天震怒。”
江怀听得一阵愕然。
“这些消息,不像是那些钦天监的人传的,毕竟这些国朝大员眼眸都给天上看,注意的都是宫里的事,把自己添进去倒像是画蛇添足一样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