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料,倒像是有人刻意往里面加进去的。”
胡应点头道:“小的猜八成就是那五河县的知县,还有那几个敲登闻鼓,本想陷害您,却反倒被您顶回去的那几位!”
“这些人,本县早把他给收拾了。”
把自己给星象之变这种事情里面引,这绝对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
江怀向来不是软柿子,此刻心中也泛起自己的小九九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胡应拍了拍脑子,这才说道:“听说这叶伯巨的三谏,陛下当晚听到就震怒到近乎昏厥,所以此次遴选的这十大天子门生,就要为君分忧。”
“让这些知县对叶伯巨的谏言逐一驳斥。”
“驳斥之后,便要将这叶伯巨当场问斩处死,于菜市口示众,以儆效尤!”
说起这个,胡应脸色都发白了。
“搞得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些事连同星象联系在一起,怎么又是一场明争暗斗?”
这消息江怀还是第一次听到。
“什么时候准备问斩?”
“现在是五月,估摸着也就是一月前后。”
“连同匠作监,将十大知县的袍服,玉带,甚至前三甲的配印做好,还有京中一应事情的收尾,这几乎是马不停蹄啊。”
胡应叹息道:“死囚还讲究一个秋后问斩,这叶伯巨算是求仁得仁了。
“这些事情的确麻烦,陛下那边让这十大知县进行驳斥。朝廷的钦天监连同百官很快就出现了个天狗食日的天象之变!”
江怀越想都是觉得越有意思。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自己,就觉得不对劲了。近几日,他这庙祝的福星高照,的确跟蒙尘了一样,要不然怎么会又有人打自己的主意?
弄不好,还真得保卫萝卜。
而这消息传得很快。
几乎又过去了五天。
胡应带来的消息终于瞒不住了,也从朝廷传向了全城。
甚至十大知县的名额也都出现,被吏部之人各个通知后,也将皇榜贴到了京城各处。
一时间,十大知县的名额人选。钦天监传出来的天狗食日,大凶星象,还有叶伯巨的三谏天子,又在刑部遭受了什么待遇?
这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在京城发酵。
而与此同时,在国朝政事上。
詹事院和丞相府,也都选在五月十五这一天,任命十位知县。
……
丞相府!
宋璲听到命令,匆匆来到胡惟庸跟前。
“丞相,京城现在议论纷纷。该传的消息都差不多了。不过上面的意思是将这上元县的知县交给江怀,难道丞相也同意了?”
“圣上太子之意,本相敢不同意?”
胡惟庸所想的,也和江怀担心的差不多。
上元县的知县好做。
但若想清查土地,完成所谓任务,那不仅是难如登天,也是自找死路!
只不过,前者在刚刚看到将上元县知县留给江怀的任命时,也是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乐得如此。
而且他还想到了一件事。
现在整个国朝上下都开始猜测,这叶伯巨是谁派出来的?
胡惟庸知道,很多官员都猜测到了自己。
然而,还真不是他!
当初他说的国朝有时之士,本意还是定给了那几位知县,以及几位早就定好的京官。
毕竟都能敲响登闻鼓了,那么再有一点勇气和魄力言述藩王之过,也无可厚非。在由他派去的人推波助澜之下,接下来便是这京城百官的共同推动!
只是他却没想到,临了,陛下的一道旨意,却也让事情发生波折。那些个知县全都焉了。
但是,山重水复疑无路,这叶伯巨又跳出来了。
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是,叶伯巨是国子监学生。
而其所提的三谏,却也是当前国朝大多数官员的心里话,不只是文臣,还有武将。
也正因此,一切的事情都水到渠成。
钦天监的大凶星象,既是自己的默认,也是国朝百官的推动,均是有意营救叶伯巨。
毕竟叶伯巨一救。
那么其三件便是坐实了,这就是陛下的三大过错!
只要他活着,就可以削减陛下的恩威!
甚至在此事上,一些饱读诗书的清流翰林学士也参与其中。御史台也有几位官员曾来自己面前言述着叶伯巨在任的干练、贤能。
其目的就在于,也想让自己参与其中,救出这叶伯巨。
“陛下这次,本意是遴选天子门生,但在本相来看,怕也是要事出预料之外了。”
“对了,这叶伯巨是国子监学生,本相记得,你的父亲不仅曾教授大本堂,也曾在这国子监任教授一职吧?”
宋璲听闻此话。
顿时明白丞相这是有意询问自己。
经过此前几件事,宋璲已经对自己的仕途前程无比坚信。
闻言,连忙道:“回丞相,国子监一众大儒先生,对着叶伯巨都满是同情。”
“所以此次朝野上下,也都想着营救这位知县。”
“可是陛下此次又让他选的这些天子门生去驳斥。”胡惟庸道。
宋璲缓缓摇头,透出一个机密消息。
“下臣不敢瞒丞相。”
“此次这些知县,虽是天子门生,但是当钦天监的消息传出后,他们却也不敢涉入其中,正陷入两难。”
“毕竟这几位知县,要么是出自开国之后的国子学,要么便与几位大儒有关。”
“因此定是出功不会出力。”
胡惟庸听闻也是笑了起来,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上元县的知县,本县就放心给这位江知县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这些知县是不是也要提前熟悉熟悉?”
“虽说是天子门生,但谁亲谁近,谁远谁疏,谁是同路之人?谁又是陌路对手,各自心里都该提前有个章程?”
“也包括此次对这叶伯巨的驳斥!”
宋璲显然明白胡惟庸的意思,很快点头离开。
......
而就在这五月十五的前两天。
江怀也接到了一份邀请,事关此次天子门生十大知县的相聚。
只是,江怀只是瞅了一眼,“去个蛋!”
江怀一口拒绝,他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奇观上。
近乎一月的时间过去,这里的整个地基都被打好了。
而也就在此时,突然,江怀目光先是一转。
而后猛地一亮。
“老洪!不对,叔父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