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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少君剑令,莫敢不尊!(1)(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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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康元年,四月二十三。

  冷风萧瑟,细雨连绵。

  河北路,真定府。

  这座千年古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雨雾之中。

  雨丝细细密密,斜斜地飘落,打在城墙上,打在那斑驳的城砖上,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

  城墙上,火痕累累,箭孔密布。

  多处城砖被炸药轰塌,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还没来得及修补。

  墙头的垛口,被砸得残缺不全,有的甚至整段塌陷,碎石散落一地。

  那面原本飘扬着金国旗帜的旗杆,早已折断,歪斜地倒在墙头,旗子被雨水打湿,无力地耷拉着。

  城门洞开。

  两扇厚重的城门,一扇向内倾倒,一扇歪斜着挂在门轴上。

  门板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攻城时留下的。

  有的成片,有的成点,有的呈喷射状,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却依旧触目惊心。

  城门前,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官道。

  道上泥泞不堪,马蹄印、车辙、脚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积水里漂着几片枯叶,几缕破布,还有几根折断的箭杆。

  两日前,炎黄军便追在溃败的金军后面,势如破竹地攻取了这座军事重镇。

  自定州落霞平原一战,正面一举击败五万金军,打破了女真野战不败的神话后,炎黄军又接连与金军连战三场。

  在滹沱河畔,追上了完颜希尹的后军。

  那一战,发生在黄昏时分。

  河水滔滔,暮色四合,炎黄军从三面杀出,将金军后队围在河滩上。

  箭如雨下,刀枪并举,杀声震天。

  那些金兵困兽犹斗,拼死抵抗,可终究寡不敌众。

  一场血战,斩敌三千。

  河水被染成暗红,尸体顺着水流漂向下游,密密麻麻,浮浮沉沉。

  在柏乡城外,伏击了金军的辎重营。

  那一战,发生在黎明之前。

  夜色未退,晨雾弥漫,炎黄军悄无声息地摸到金军营外。

  一声令下,火箭齐发,营帐瞬间起火。

  金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四散奔逃。

  可哪里逃得掉?

  炎黄军从四面杀入,见人就砍,逢人便杀。

  这一战,缴获粮草无数,又杀敌两千。

  那些粮草,装了足足三百辆大车,够三万大军吃上一个月。

  在赵州桥头,与金军的断后部队狭路相逢。

  那一战,发生在正午时分。

  阳光刺眼,桥下河水湍急,桥上两军对峙。

  金军的断后部队,是完颜希尹的亲卫,三千精锐,人人抱着必死之心。

  他们守在桥头,寸步不退。

  炎黄军连冲三次,都被杀退。

  第四次,杨再兴一马当先,冲上桥头,一枪挑飞金军旗手。

  高宠紧随其后,矟扫一片。

  两军在桥上激战半日,尸体堆满了桥面,血顺着桥面流进河里,染红了下游半里。

  最终,金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可谓是,实打实的三战三捷!

  金军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只顾着仓皇南窜。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铁骑,如今望见炎黄军的旗帜,便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有一回,炎黄军前锋不过五百骑,遭遇金军后队两千余人。

  金军本可以一战,可他们远远望见那面赤龙旗,竟不战而溃,四散奔逃。

  杨再兴率军追杀三十里,斩敌过半。

  还有一回,几个金军溃兵逃进一个村子,想抢些粮食。

  村民认出他们是金兵,拿起锄头扁担就要拼命。

  那些金兵竟吓得跪地求饶,口称“爷爷饶命”,把身上仅剩的干粮都交了出来。

  至此,炎黄军全军上下,对夺取江山,再无半分疑虑。

  三战过后,全军更是气势如虹,一路撵着金军南下。

  仅仅用了半月的时间,便接连光复了中山、河间、真定三府。

  每收复一城,百姓们便夹道欢迎,焚香拜谢。

  有的老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口中念叨着“王师来了”、“终于盼到了”。

  有的妇人抱着孩子,挤在人群中,指着那些威武的将士,告诉孩子“这些是咱们的兵,是来救咱们的”。

  有的年轻人,当场就要投军,跟着炎黄军去杀金狗。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

  此刻,真定府衙前。

  何安一身白衣,立马于雨中。

  雨水顺着他盔甲的缝隙流下,顺着马鞍流下,滴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他的发丝被打湿,贴在额上,他的衣摆沾满泥浆,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抬头望着城门楼上那面刚刚升起的金龙旗。

  那旗是黑色的,黑得深沉,黑得庄重。

  旗上绣着一条金色的巨龙,龙身蜿蜒,鳞爪飞扬,龙口大张,向着苍穹。

  那龙在雨中猎猎作响,似随时会活过来,腾空而起。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

  却透着说不出的...

  傲然。

  身后,苏梦枕、王小石、杨再兴、高宠等人,浑身湿透,却人人脸上带着笑容。

  苏梦枕一身青衣,雨水顺着脸颊流下,眸中却满是欣慰。

  这一路走来,多少艰难险阻,多少生死一线,如今终于看到了曙光。

  王小石一身白衣,早已湿透,贴在身上。

  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望着何安的背影,眼中满是钦佩。

  这个与他一见如故的知交,如今已是三军统帅、万众归心。

  杨再兴一身银甲,雨水顺着甲片流下,滴在马背上。

  他的手中,依旧提着那杆“燕秋鸿”,枪尖还在滴血——那是刚才入城时,顺手斩了一个负隅顽抗的金兵留下的。

  他的眼中,满是战意,恨不得明日就杀到汴京。

  高宠一身赤甲,嘴角噙笑。

  他的“寒月矟”挂在马侧,枪尖被雨水冲刷得雪亮。

  望着那些欢呼的将士,他心中满是豪情。

  跟着这样的兄长打仗,痛快!

  再往后,是三万炎黄军将士,正在陆续入城。

  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远处,望不到尽头。

  有的扛着枪,有的挎着刀,有的牵着马,有的推着车。

  他们浑身泥泞,满脸疲惫,可那眼中,却满是骄傲,满是兴奋。

  他们骄傲,因为他们打赢了那些不可一世的金狗。

  他们兴奋,因为他们跟着的那个人,是战无不胜的。

  那是对全军统帅的崇拜。

  是发自内心的,刻进骨子里的,崇拜。

  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士卒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府衙前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是个吃不饱饭的农家子弟,被金狗抓去当苦力,差点死在北上的路上。

  是炎黄军救了他,给了他饭吃,给了他衣穿,给了他刀枪,教他杀人。

  如今,他站在这座刚刚收复的城池里,望着那个救了他的人。

  他忽然张开嘴,喊了一声:“少君万岁——!”

  那声音,在雨中回荡。

  有些嘶哑,有些颤抖,却发自肺腑。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无数声音,汇成一片:

  “少君万岁——!”

  “少君万岁——!”

  “少君万岁——!”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雨声,在这座刚刚收复的城市上空,久久回荡。

  何安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欢呼声,便渐渐平息。

  他转过身,望着那些浑身湿透的将士,望着那些满是泥泞的面孔,望着那些炽热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激动,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事平静。

  那种历经生死、看惯成败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兄弟们——”

  顿了顿,“全军修整三日!”

  “并每人发三两饷银——”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三分:“不过,切记军律!”

  “百姓乃是吾等的衣食父母,炎黄军乃是百姓的军队!”

  “吾等饿死不抢粮、冻死不拆屋!”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砍得动作:“若是敢犯三规六律,军法处的刀,可不长眼!”

  话音方才落下,震天动地的领命声,便已轰然乍响。

  那声音穿过雨幕,穿过城墙,穿过这座刚刚收复的城府。

  传向远方,传向那繁华不再的——

  汴京!

  ——

  午后,雨停了。

  真定府南大街上,渐渐有了人声。

  一些胆大的百姓,开始打开门板,摆出摊子。

  虽然城中刚刚经过战火,可日子总得过下去。

  一个面摊前,阿里正蹲在板凳上,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他的身旁,坐着何烟火。

  何烟火穿着一身青色劲装,乌黑的青丝梳成双丫髻,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举止文雅,与阿里的狼吞虎咽形成鲜明对比。

  阿里呼噜呼噜吃完一碗,又让摊主添了一碗。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何烟火。

  何烟火察觉到了,瞥了他一眼:“看什么?”

  阿里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阿姊,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闻言,何烟火眉头一挑。

  阿里四下望了望,见无人注意,便压低声音道:“啧,门主大哥...甚么时候做皇帝啊?”

  何烟火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筷子,望着阿里。

  那目光里,有些复杂。

  阿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怎地啦?”

  “阿姊,我...我是不是又多嘴了?”

  何烟火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你怎想起问这个?”

  阿里挠了挠头,咋呼道:“大哥如今打下这么多地盘,手底下这么多兵马,那些金狗望见他的旗就跑。”

  “我听弟兄们说,大哥迟早是要做皇帝的。”

  他眼中闪着光:“等大哥做了皇帝之后,阿姊你就是...就是贵妃娘娘了吧?”

  何烟火望着这个傻乎乎的弟弟,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

  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她伸手,轻轻敲了敲阿里的脑袋:“别瞎想。”

  “门主自有门主的打算,咱们只管听命便是。”

  阿里摸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低下了头,呼噜呼噜地吃起面来。

  何烟火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抬起头,望向府衙的方向。

  那目光,很明媚。

  很亮。

  ——

  真定府衙后院。

  一间小小的厢房内,雷纯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被雨水打湿的海棠。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人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满面红光,正是“霹雳火神”雷阵雨。

  另一人三十出头,面容冷肃,眼神锐利,正是“破坏王”雷艳。

  雷阵雨捋着胡须,开门见山:“总堂主,老夫有一言相劝。”

  雷纯没有回头,雷阵雨继续道:

  “如今何少君兵强马壮,连战连捷,早晚必成大业。”

  “你与他既有婚约在身,何不...”

  他顿了顿:“争一争那皇后之位?”

  雷艳也接口道:“正是。”

  “贤侄女,你贵为‘六分半堂’总堂主,身后有整个霹雳堂为靠山。”

  “那林晚笑不过是‘不愁门’遗孤,葛铃铃不过是‘千叶山庄’庄主,唐仇更是唐门叛徒。”

  “论出身,论才智,论武功,你哪一样不比她们强?”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这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雷纯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依旧平和。

  那平和里,没有激动,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望着二人,轻声问:“二位叔父,你们可知。”

  “那日太行山军寨中,林晚笑约我谈时,如何敢开门见山?”

  见二人一愣,雷纯淡淡道:“你们还不明白吗?”

  雷阵雨的眉头,皱了起来。

  雷艳的面色,也变了。

  雷纯轻轻叹了口气:“那日,若无何少君首肯,她怎会自作主张地来约我?”

  “何少君一至太行山军寨,便直接入住了林姐姐的营帐。”

  她望着二人,一字一顿:“莫非你等,真不懂他的意思吗?”

  厢房中,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屋檐滴落的雨水声。

  啪嗒。

  啪嗒。

  啪嗒。

  良久,雷纯转过身,又望向窗外。

  那株海棠,在雨中微微摇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伴君如伴虎...”

  “往后,说话行事,还是要谨慎点才是。”

  雷阵雨与雷艳面面相觑,半晌皆说不出话来。

  雷纯的目光,越过那株海棠,望向府衙后堂的方向。

  那里,是何安议事的地方。

  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是无奈?

  是叹息?

  还是——

  说不清的什么。

  ——

  府衙后堂。

  何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形图。

  图上,一条红线从真定出发,经邢州、磁州、相州,直抵黎阳津。

  苏梦枕、王小石、杨再兴、高宠、戚少商、方邪真、杨无邪等人,围坐在案旁。

  何安指着图上黎阳津的位置:“三日后,青龙营与星火营,在此处架设浮桥,渡过黄河。”

  他抬起头:“然后,直扑汴京。”

  苏梦枕沉声道:“汴京如今虽又重回金人之手,可不过只有万余守军,且士气甚是低落。”

  “待我军一到,必可一战而下。”

  王小石笑道:“安哥儿,这一路追着金狗打,可真是痛快!”

  杨再兴咧嘴一笑:“痛快是痛快,就是金狗跑得太快,当真撵不上。”

  高宠也笑道:“七郎,你昨日不还追上了吗?”

  “一枪挑了那金将,杀得那叫一个利落。”

  众人笑了起来,何安亦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很淡。

  而他的目光已落在地形图上,落在那个名为“汴京”的城池上。

  那里,有他的家门故居。

  那里,有他无数的回忆。

  那里——

  也是他必须要拿下的地方。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何安抬起头,望向窗外。

  那目光,穿过雨幕,穿过屋檐,穿过那黄昏的暮色。

  望向南方。

  望向那座,他心心念念的城池。

  ——

  待议完野狐岭辽金战况,杨无邪与方邪真告退,前往军营依令行事。

  众人这才发觉,门外的雨不知何时已停了,只剩下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

  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透进来的光便也昏昏沉沉的,照得满堂一片幽暗。

  堂中燃着几枝烛火,光影摇曳。

  何安坐在主位,一身素衣,白玉簪束发,面容沉静如水。

  苏梦枕坐在他左侧,一身青衣,面色沉凝,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

  狄飞惊坐在右侧,低着头,那双永远低垂的眸子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衣襟上还沾着几点泥浆,想来是赶路时留下的。

  戚少商坐在下首,这位连云寨的大当家,此刻正拧着眉头,望着那张地图。

  他的腰间悬着那柄“青龙剑”,剑鞘上的龙纹在烛火下幽幽闪光。

  四人围坐,半晌无言。

  良久,何安伸指在地形图上敲了下,冷声开口道:“齐州要乱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入三人耳中。

  闻言,苏梦枕眉头一挑。

  狄飞惊依旧低着头,可那垂着的眼睑,微微动了一下。

  戚少商直起身子,沉声道:“怎个乱法?”

  何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案上拿起一份秘报,递给戚少商。

  戚少商接过,细细阅去。

  苏梦枕和狄飞惊也各自接过一份。

  堂中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戚少商首个看完,微微抬起头,眸中满是复杂。

  “江南赵宋那边,倒是热闹得很。”

  何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

  “赵佶、赵亶、赵构,父子三人,相继惨死。”

  苏梦枕接口道:“金营之中,赵宋皇室亦死得干干净净。”

  “如今,只剩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赵旉,赵构之子,年方两岁。”

  “却被汪俊挺、黄茂和、张德远、朱藏一四个人,抱上了那张龙椅。”

  狄飞惊依旧低着头,却轻声补了一句:“赵宋方退居江宁,如今又择幼帝当朝。”

  “想必朝野上下,定是人心惶惶。”

  戚少商冷哼一声:“四个老奸巨猾之辈,拿捏一个二岁娃娃,这叫甚么朝廷?”

  何安摆摆手:“甚么朝廷,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想作甚?”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金国女真那边,派人去了江宁。”

  苏梦枕的眉头,皱了起来。

  “金国...欲议和?”

  何安以指节敲了下案几,颔首解释:“完颜希尹派了使臣,欲与赵宋罢战议和。”

  “他的目的很明确——两家共御炎黄军。”

  戚少商冷笑:“金狗被打怕了,想找帮手了?”

  狄飞惊品了口茶水,低声道:“不奇怪。”

  “落霞平原一战,五万金军溃败,女真野战不败的神话,被打破了。”

  “完颜希尹知道,单凭金国余下的兵马,挡不住炎黄军南下。”

  “他需要一个盟友支持,直到山西韩常和上京吴乞买那边,能缓过元气来!”

  苏梦枕沉声问道:“赵宋那边,怎么说?”

  何安的笑容,更冷了几分:“赵宋那边,提了个条件。”

  “要金国归还齐州和汴京。”

  戚少商一愣:“汴京?”

  “金人残军方才重回,还罢了张邦昌的皇位。”

  “完颜希尹想必不能答应罢。”

  何安颔首道:“金国占据汴京,必要依城坚守,好抵挡我军南下。”

  “他们怎肯双手奉还?”

  “可齐州...”

  他顿了顿:“金国倒是同意了。”

  戚少商轻敲了下几面,寒声讥讽道:“呵呵,这便热闹了。”

  “赵宋要齐州,金国虽还了。”

  “可刘豫能乖乖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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