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弦暂时落脚的房间年代稍微有点久远,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就嘎吱嘎吱作响,床没有潮湿的霉味但也带了些长时间不曾使用的陈腐气味。
床单被罩的款式相当的老旧,就算以这个时代的标准也是标准的老东西了。
就算是在二楼,外面那股浓重的土腥味,也像幽灵一样的缠绕在他的鼻尖。
这都是响弦从未体会过的,他老家都不曾这样。
蜡烛熄灭,月光缠绵,响弦就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吸血鬼似的在棺材里沉睡,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盗墓贼把他的棺材撬开。
太安静了,没有蚊虫也没有青蛙和蛐蛐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安静的就真的好像在墓地里似的。
这种感觉让响弦非常的不安,以至于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他随即穿上了自己带来的拖鞋,起身想要拉上窗帘,这月光实在是亮的离谱,让他根本睡不着。
可这一看不要紧,响弦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片孤岛之中。
庄园前庭盛开着大把大把紫色的蒲公英和含苞欲放、黑中带着紫色光晕的小花,如梦似幻。
而在庄园之外,则是一片闪烁着荧光的海洋。
一层又一层的浪花此起彼伏,却又无声无息,就好像静音了的放映机在他的玻璃上投影。
响弦立马换上了鞋,穿着睡衣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他故意大力地在木地板上踩踏,发出响亮的声音,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他打开了女仆们的房门,又打开了老管家、乔斯达神父甚至罗茜的房间,所有人都在沉睡,在迷离刺眼的月光下,就连毛拉都陷入了沉睡。
迷离刺眼?
响弦的心里的警惕又提高了一个等级,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么矛盾冲突的词混为一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大脑在欺骗他。
自己可能在梦里,也可能是这月亮在欺骗他。
响弦推开了庄园的门,提剑走向了庭院,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花香味就弥漫在他的鼻尖,味道稍微有些发苦,但回味又有些甜。
紧接着就是一阵湿润无趣的海风吹了过来,海浪的声音从他走出房子的门之后就近了。
好像那真就是一片被发光藻类所统治的海域,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只是看着,这确实是一片值得留念的美景,响弦想走到庭院里看看那些异样的花和蒲公英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他自身过饱和的杀戮经验让让他选择了止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些花和蒲公英非常的危险,就算以他现在的标准来说都危险至极。
要问问死神吗?
这种想法一出现就被响弦给否定掉了,自从有些事说明白了之后,他就越来越不喜欢依靠死神了。
保险起见,响弦退了回去,重新脱了鞋,放好了武器,把窗帘一拉,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了。
他一晚上他都没有睡着觉,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等待着天亮,直到女仆敲响了他的门,他才打开了窗帘,看着外面明亮的天空还有前庭紫色的蒲公英和黑紫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