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孙彩凤她妈还是一见就拉着段成良的手,一个劲地说“成良啊,你可不能不管彩凤啊”。
有一天晚上,段成良去看孙彩凤的时候,碰上了老罗。老罗显得更瘦了,脸上也带上了愁苦的表情。他看到段成良,愣了一下,然后神经激动起来,没有说话。
“老罗,”段成良叫他,“借一步说话。”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月光照在地上,灰蒙蒙的。段成良掏出来从香江带回来的进口烟。两个人分别点着。
“老罗,彩凤在你身边儿,你可得好好护着他们娘几个。”段成良说。
老罗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难。现在情况又这么复杂,你管不了。但无论如何你不能让她受委屈。”
老罗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段成良。“段兄弟,我对不起彩凤。我……我没本事。”
段成良看着他。“老罗,这事不怪你。但你得记住,只要能照顾好彩凤他娘几个,我不会亏待你。你要是对她不好……”
他没说完,但老罗听懂了。他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段成良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间亮着灯的小屋,站了很久。孙彩凤娘几个暂时还走不了,只能这样提醒一下老罗,给他打打气。
今天晚上,段成良趁着夜色又摸到了秦淮茹家。他刚在桌边坐下,棒梗和为民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秦淮茹非要去给他做点热乎饭,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腊肉煮着白菜汤,咕嘟咕嘟地响。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肉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这是难得的安宁时刻。
段成良看着两个孩子埋头写字的模样,心里微微松快了一些。棒梗的字比以前工整多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为民的字还是有些潦草,但比起前些日子已经好了不少。
忽然,段成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意识早已能感知到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动静。此刻,他清楚地“看到”——几个人正从胡同口拐进来,脚步急促,来者不善。为首的那个脚步虚浮却趾高气扬,正是孙德彪。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力壮的,穿得流里流气。他们已经走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正在往里面进。
段成良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不能在孙德彪面前露面——轧钢厂和街道上还在找他。一旦被孙德彪认出来,又是一堆的麻烦事。
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躲了。就怕,这些人来者不善,秦淮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对付不了他们。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是阎埠贵,正从厕所回来,提着裤子,跟刚进垂花门的孙德彪撞了个正着。
“哟,孙主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又有几分警惕。他在九十五号院住了大半辈子,最会察言观色。一看孙德彪这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老阎,我找秦淮茹。她儿子打了我儿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德彪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全院都听见。
阎埠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孙主任,孩子们打架,不是已经过去了嘛……”
“过去?我儿子满脸是血,你说过去就过去了?”孙德彪不耐烦地推开他,“你少管闲事。”
阎埠贵被推了个趔趄,扶着墙站稳,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段对话,中院里听得清清楚楚。棒梗手里的铅笔停了,脸色发白。为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眼睛里全是狠劲。秦淮茹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色苍白。
段成良按住两个孩子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别动。”
“成良——”秦淮茹叫了一声,声音发颤。
“别怕。”段成良看着她,“素茹,你听我说。我现在不能露面。他们来了,你小心应对。不用怕他们,能拖就拖。放心,安全有我兜底儿。真要你们解决不了了,我自有办法。”
他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在微微发抖。“记住,这事儿只是孩子们之间的小矛盾。我今晚也没来过。”
秦淮茹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拼命地点头。
段成良转身推开门,闪身出了屋子,然后赶紧闪进了旁边窄窄的夹道,黑漆漆的,紧接着就进了空间。
秦淮茹站在屋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深吸一口气,把锅铲放回厨房,用冷水洗了把脸。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她使劲搓了搓脸,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她走到桌边,按住棒梗和为民的肩膀。
“别怕。”她轻声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稳,“有妈在。”
棒梗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为民低着头,拳头还是攥着。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孙德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秦淮茹!开门!”
秦淮茹走过去,把门打开。孙德彪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嘴里叼着烟,歪着头往里看。院子里,阎埠贵缩在垂花门边,探头探脑。倒座房那边也有人出来了,站在门口交头接耳。可是今天张全喜上夜班,并不在家,不然的话,有他护着,段成良也不会这么担心。
“孙主任,这么晚了,什么事?”秦淮茹的声音很平静。
孙德彪上下打量着她,冷笑一声。“什么事?你不知道?你儿子打了我儿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没有让开。“孙主任,孩子们打架的事,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你家大壮比我家棒梗大好几岁,还带着一群人,打不过小的,回去找爹。你们还没完没了,天这么晚了又找过来,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孙德彪的脸色变了。“你——”
“再说了,”秦淮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天的事,都已经弄清楚了,是你家大壮先骂人,先动手。街坊邻居们很多人都看着呢。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找街道办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