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哲也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疤脸男人的声音。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都在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段成良看着他,“只是想告诉你,别再找麻烦。不然,这份录音就会送到警察局,送到报社。到时候,全日本都会知道,‘国民男演员’渡哲也,雇凶伤人。”
渡哲也的脸色惨白。他看着段成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段成良看着他,“从今天起,离小百合远一点。再让我知道你纠缠她,后果自负。”
他转身走了。渡哲也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从那以后,渡哲也再也没有找过吉永小百合。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再送花,不再写信,不再约她吃饭。吉永小百合不知道段成良做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他。她有时候想,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替她做了。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段成良又一次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没有走成。
他本来又一次订好了机票,订的是下午两点,可他从公寓出来,刚走到巷口,就发现不对。巷口多了几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不像普通的街头混混。
他不动声色地拐进另一条巷子,加快脚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始终跟着。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商场,从另一个门出去,又拐进一条小街。身后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些人,不是渡哲也的人。渡哲也请的那些混混,流里流气的,站没站相。这些人不一样,训练有素,进退有度,像是职业的。是谁的人?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疤脸男人说的话——“有人出钱,要你的命。”五十万日元,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对真正想要他命的人来说,太少了。那些人,不是渡哲也请的。渡哲也只是一颗棋子,被人利用的棋子。背后还有别人。
段成良回到吉永小百合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门响,探出头来,一下子惊喜万分。“成良?你回来了?机票改签了?”
“又没走成。”段成良在沙发上坐下,“出了点事。”
吉永小百合的脸色变了,放下锅铲走过来。“又怎么了?”
段成良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听完,脸色惨白。“你是说,有人要杀你?”
“不一定是要杀我,但肯定是要教训我。”段成良看着她,“小百合,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除了渡哲也。”
吉永小百合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平时除了拍戏,就是在家。能得罪谁?”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那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香江那边,我得罪的人不少。英资洋行,那些人巴不得我死。”
“那怎么办?”吉永小百合握住他的手,“你不能回香江吗?回去了就安全了。”
段成良摇摇头。“不能。现在走,那些人会以为我怕了。而且,他们既然盯上了我,就不会轻易放过。我走了,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吉永小百合的手在发抖。“成良,我怕。”
“不怕。”段成良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那天晚上,段成良没有睡。他坐在客厅里,闭着眼睛,意识覆盖着整栋楼。他在等。等那些人再来。凌晨两点,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三个人,从楼梯上来,在他门口停下。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门后。门锁轻轻转动,有人在开锁。他屏住呼吸,等着。
门开了。一个人影闪进来,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段成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段成良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人晕了过去。门外还有两个,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段成良侧身一让,躲过第一个人的拳头,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跪在地上,抱着腿惨叫。第二个人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段成良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谁让你们来的?”段成良的声音很冷。
那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我不知道……有人出了钱,让我们来……”
“谁?”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动手,别的不管……”
段成良松开手,那人瘫在地上。他看了看地上那三个人,叹了口气。这些人,只是小角色,问不出什么。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他必须把那个人揪出来。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去找了灰影在日本的办事地点。娄小娥和段成良其实早在日本有布置,灰影在这里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也有了不小的发展,黑白两道都很有一些门路。
段成良把事情说了,叫阿辉的负责人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段先生,这一次很可能惹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
“你那天晚上打的那个人,我认识。”阿贵压低声音,“他叫山田,是黑龙会的人。”
“黑龙会?”
“对。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势力遍布全国。他们的头目叫山本一郎,是个狠角色。听说以前是军人,打过仗,手上沾过不少血。”
段成良的眉头皱了起来。黑龙会,山本一郎,打过仗,手上沾过血。他想起那些年,华夏遭遇的磨难,无数文物被掠夺,无数国宝流失海外。这些东西,很多都落在了那些参战军官手里,成了他们的私藏。
“阿辉,”他看着阿辉,“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查查这个山本一郎?”
阿辉犹豫了一下。“段先生,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
阿辉看着他,欲言又止。“行。我帮你打听打听。但你自己小心。这些人,不好惹。”
从阿辉那里出来,段成良走在街上,心里想着那些事。文物,黑龙会,山本一郎。这些东西,看起来毫不相干,但他有一种直觉——它们之间有联系。那批文物,也许就在山本一郎手里。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要拿回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