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娄小娥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聊完了?”
何雨水赶紧擦了擦脸,站起身。
“小娥姐。”
娄小娥走进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笑了,“哭了?”
何雨水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嗯。”
娄小娥看看她,又看看段成良,叹了口气,“成良,你这个人,走到哪儿都让人哭。”
段成良也笑了,“怪我。”
娄小娥没再说什么。她在诊所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药柜,那些器械,那些何雨水从内地带来的医书。然后,她坐下来,看着何雨水。
“雨水,你跟我说实话,这个诊所,现在怎么样?”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说:“还好。病人不少,但收费低,每个月能保本就不错了。”
娄小娥点点头,“我知道。这片地方都是穷人,收高了没人来看病。放心吧,你不能会一直这样,如今的安排只是让你适应一下香江的环境和生活。你有真本事,应该让更多人知道,以后还有更大的用武之地。”
何雨水低下头。
“可是,我没有名气。”
娄小娥笑了。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名气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看向段成良,“成良,‘生命树’那边,需要一个人专门负责中医这块。佳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让雨水过去,你觉得呢?”
段成良愣了一下,“雨水?去‘生命树’?”
“对。”娄小娥说,“‘生命树’现在做的是保健品,但保健品不是药。真正能治病的东西,还是中医。雨水有真本事,又有沈老先生留下的那些医书,如果能把她这块做起来,‘生命树’就不只是保健品公司了。”
她顿了顿,看着何雨水,“当然,济仁堂还留着。这是你的根,不能丢。但你可以两边兼顾。白天去‘生命树’,晚上回来坐诊。忙不过来,就多请几个人。”
何雨水愣住了。去“生命树”?那是段成良和娄小娥、楚佳颖一起创办的公司,是香江最知名的健康品牌之一。她一个小诊所的医生,能去那种地方?
“小娥姐,我怕我不行……”
“你怎么不行?”娄小娥打断她,“你一个人从内地跑到香江,开了诊所,拿了执照,治好了那么多人。你还不行,谁行?再说了,咱们这些人里边只有你一个自己人懂中医,你不去挑担子,谁去?”
她看着何雨水,目光温和却坚定,“雨水,我不是因为你可怜才帮你。是因为你有本事。你的本事,不应该只窝在这个小诊所里。”
何雨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小娥姐,我……”
“别哭。”娄小娥笑了,“你再哭,成良又要心疼了。”
段成良在旁边轻咳一声,没有说话。何雨水被说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偷偷看了段成良一眼。
段成良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娄小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哼,这个花心大萝卜,只要能看上眼的,真是一个也不放过。”
……
傍晚,段成良送何雨水回住的地方。何雨水租的房子离诊所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是一栋环境不错的的公寓楼。虽然称不上豪宅,但是在香江也算是不错的房子了。
段成良跟着她上楼,到了门口,何雨水掏出钥匙开门。
“成良哥,进来坐坐?”
段成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本书,都是中医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照片——沈济川。
段成良站在那张照片前,看了很久,“这就是沈老先生?”
何雨水点点头,“他走的很匆忙,我也就剩这些念想了。”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是个好人。”
何雨水的眼眶又红了,“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把一辈子的本事都传给了我。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段成良转过身,看着她,“雨水,你没有辜负他。你开了诊所,拿了执照,治好了那么多人。以后你还可以参与到生命树的项目里,会创造更多有价值的东西。沈老先生在天上看着,一定很高兴。”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成良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觉得我行,能帮上你的忙?”
“真的。”段成良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何雨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骗过我。”
段成良一愣,“什么时候?”
“你骗我的感情。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不管不顾的做过了那么多明显的表示,甚至咱们都……,可是你还是……。”
段成良愣住了,然后也笑了,虽然那笑容略带一丝苦涩,“你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是我不对,我确实骗你了。我还以为你也想把过往忘了,不会再记得。”
“当然要记得,一辈子也忘不了。”何雨水说,“而且现在我也不想躲避,想真正的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看着段成良……,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然后紧紧的把她抱住。“成良哥,今天别走了,留下来陪我!”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过了很久,段成良轻声说:“雨水,以后不会了,我好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委屈。”
何雨水点点头,踮起了脚尖,使劲的亲了段成良一下。
“成良哥,”何雨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等一下。”
她转身走回里屋,段成良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忍不住抬手擦了擦嘴唇,一脸的懵逼。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给你。”她把布包递给他。
段成良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桂花干。金黄色的花瓣,保存得很好,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哪儿来的?”
“这是BJ的桂花树,我专门给你摘的。”何雨水说,“晒干了,一直带着。给,想家的时候就闻闻。”
段成良把布包握在手心里,看着她。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光。
“雨水。”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应,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