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不局限香江,还要开拓南洋、港澳乃至海外更多地区?”李怀德眼神一凝,敏锐抓住关键。
许大茂重重点头,神色愈发郑重:“没错。咱们当初就预料过,这类日用小五金门槛低、工艺简单,极易被各地小作坊、地方工厂跟风仿制。
咱们最大的红利期,就是抢占先机的前期窗口期。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就要用最大的产量、最低的价格、最全的款式,彻底霸占市场。等仿制品大批量上市之时,我们已经站稳脚跟、积累口碑、回笼外汇,彻底锁定优势。
所以,眼下第一要务,就是抢抓时间,能多生产,就绝不减产。”
“言之有理,目光长远。”李怀德连连点头,虚心请教,“那你具体有什么可行的扩产方案?”
“我有两个建议。”许大茂娓娓道来,
“第一,盘活厂区现有闲置厂房、库房,改造扩建生产线,全面铺开三班倒,压榨现有设备与人效,短期快速拉升产量;
第二,借力外部资源,不必一味依靠轧钢厂自身负重前行,可以寻求合作,分流部分简易工序、低端产品外包加工,减轻主厂压力。”
李怀德微微思索,眉头轻皱:“咱们轧钢厂自身还有重工业生产指标硬性约束,不能无限制占用厂房、挪用设备,盲目扩建会影响主业。若是合并吞并其他小厂,流程繁琐、审批严格,功劳还要被拆分,耗时耗力,短期内根本落地不了。”
“那就换个合作思路。”许大茂心头一动,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深意,“我记得东城区街道下辖有两家集体小五金作坊,规模不大,工人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人,设备简陋,产能有限,一直半死不活。我们可以和街道协商,定点合作,把简单组装、打包、初级加工的活计分流过去,统一提供图纸、原料、标准,按量结算,低成本扩大产能。”
“那两家小作坊我清楚,体量太小,就算合作,产出也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大问题。”李怀德摇头否决。
许大茂淡淡一笑,抛出真正的核心计划:“既然小作坊不行,那不如让娄半城出手。
咱们给他政策、给名分、给设备,以轧钢厂附属协作厂的名义,单独新建一座五金加工厂。厂子由娄半城出资,让他担任厂长。”
李怀德骤然眼前一亮,身体瞬间坐直,眼中精光暴涨,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出厂里一分钱、不占用公家资源,借用娄半城的财力建厂,只给一个虚职名分作为交换?”
“正是如此。”许大茂点头确认,
“不过做人留一线,合作才能长久。咱们需要调配一批机床、冲压设备、简易加工器械,这也算各出其力。娄半城资金充足,在四九城路子宽,由他建厂最快,既能帮我们分流产能,又能绑定双方利益,一举多得。”
“妙,实在是太妙了!”
李怀德咧嘴大笑,连连点头赞许,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这套方案完美避开了建厂资金投入的难题,还能跟娄半城互惠互利,深度捆绑。
“这件事我好好斟酌一番,梳理清楚细节,择日就和娄半城当面商谈。你先回去工作,厂里生产的事,辛苦你多上心。”
“明白,厂长。”
许大茂应声告辞,转身离开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李怀德指尖夹着香烟,来回踱步,思绪飞速运转,不断完善建厂合作的细节规划。思索片刻,他再次拿起电话,开始联络各方人脉,为后续合作铺路。
又是一个礼拜天,许大茂懒羊羊的靠在床头,手里摇着蒲扇。
大女儿许宝儿迈着小短腿,爬上床,委屈巴巴扑进许大茂怀里,小眉头紧紧皱着,软糯糯地抱怨:“爸爸,妹妹又哭啦,她怎么老是哭呀,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嘛。”
许大茂一把将女儿温柔抱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满脸温和笑意,耐心解释:“小宝宝年纪太小,还不会说话,肚子饿了都没办法告诉大人,只能用哭闹来表达呀。等她慢慢长大,学会说话,就不会这样爱哭了。”
“我知道!拉臭臭的时候,她也会使劲哭!”许宝儿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补充,小模样格外可爱。
“没错,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许大茂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鼻梁。
民间一直流传,孩童幼时多捏鼻梁,日后会长得挺拔端正,虽说没有科学依据,但为人父,总想给孩子多一份期许,平日里闲暇之余,他总会下意识轻轻捏一捏,满满都是父爱。
“爸爸,天气好热,我想吃大西瓜!”许宝儿抱着他的脖子,满眼期待地撒娇。
“没问题,爸爸这就给你拿。”
许大茂爽快答应,起身走到屋后地窖。
自从前些日子挖好地窖之后,里面阴凉,专门用来存放各类瓜果蔬菜。
弯腰走进地窖,一股清凉扑面而来,隔绝了盛夏的燥热。随手抱出一个沙瓤大西瓜,回到屋内,对半切开,拿出干净木勺,递给女儿,任由她抱着瓜瓤大口挖着吃。
清甜的瓜香弥漫全屋,看着女儿吃得满嘴汁水、一脸满足的模样,许大茂心中一片安稳。
这时,于莉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缓步走了过来,产后气色已然调养得十分红润,眉眼温柔,看着一家人温馨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大茂,对不起。”
许大茂微微一愣,瞬间明白她的心思。
于莉心中一直有些愧疚,这一胎又生的是女儿,总觉得没能为家里添一个儿子,心里难免暗自伤感。
他伸手顺势搂住妻子的腰,笑容坦荡又暖心,轻声安抚:“傻瓜,说什么傻话。女儿多贴心、多乖巧,是咱们的小棉袄。
真要是生个儿子,随我长一张长脸那才叫磕碜呢,还是两个女儿漂漂亮亮,惹人疼爱。”
“就你会贫嘴,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于莉被他逗得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心头的郁结瞬间消散不少。
院内气氛温馨和睦,就在他俩闲话闲谈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客气的问话声:“请问,许大茂许主任在家吗?”
这声音格外熟悉,许母闻声连忙走出堂屋,抬头一看,顿时笑着招呼:“哎呀,是娄董啊,快请进快请进!稀客稀客!”
许大茂听到声音,立刻起身:“我出去看看。”
迈步走出屋外,只见娄半城一身整洁中山装,神态谦和,身旁跟着一身素雅长裙、容貌清丽的娄晓娥,二人并肩站在院门口,气质出众。
“娄董,娄小姐,是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许大茂快步上前,热情拱手招呼,“有事直接让人捎句话就行,哪里用得着亲自登门。”
“今日专程过来,是特意登门道谢的。”娄半城满脸诚恳,笑容温和?
一旁的娄晓娥温婉一笑,手中递过一个精致布包礼品袋,眉眼弯弯:“许主任,恭喜恭喜,听闻你新近生了千金,一点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聊表心意。”
许大茂伸手接过礼物,神色一本正经,故意开口纠正:“这话得纠正一下,是我妻子辛苦生下孩子,我可没有生孩子的本事。”
这句一本正经的玩笑话,瞬间打破拘谨。
娄晓娥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洒满小院,眉眼弯成月牙,整个人明媚又灵动。
娄半城也是摇头失笑,原本客套拘谨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