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沉默了一会儿。“我有时候也总想起很多以前的事。第一次见他是在轧钢厂,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满身是铁锈。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真脏。”她笑了,笑着笑着,眼里有了泪光。
“后来呢?”吉永小百合问。
“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对他感兴趣了,然后就一步一步陷了进去,再也走不出来。”娄小娥擦了擦眼角,“哎,现在回头想想。当时真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了,他哪儿好啊,这个人不止脏,还倔,还犟,还不听劝。跟他说什么,他都‘嗯嗯嗯’,转头还是按自己的来。”
吉永小百合也笑了。“他对我也这样。说什么都‘嗯’,说了等于没说。”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又都沉默了。晚霞慢慢褪去,天暗了下来,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小百合,”娄小娥忽然说,“你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会很好的。”吉永小百合说,“他说过会很好的。”
“你信他?”
“信。”
娄小娥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我也信。”
两个人并肩坐着,望着天边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铺满了整个天空。夜深了,风凉了,她们站起身,走回屋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她们坐下来,喝着茶,聊着天。聊他以前的事,聊他做的那些傻事,聊他说过的那些话。聊着聊着,她们发现,那些曾经让她们难过的、无奈的、尴尬的事,都变成了好笑的故事。她们像两个老友,在月光下,喝着茶,聊着那个她们都爱的男人。
夜深了,吉永小百合回了房。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手里握着那枚玉佩。她想起段成良,想起他说“等我回来”。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成良,我等你。小娥姐也等你。我们都等你。你快回来。
在香江的月光下,两个女人各自躺在各自的房间里,各自想着同一个男人。她们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等着。等他回来,等他平安回来。因为她们知道,他是她们的命。她们也是他的命。风吹过花园,桂花簌簌落下,香气弥漫在夜色里。香江的夜晚,很静,很美。
在日本,阿辉的人终于查到了一个重要线索。清水组织的据点,不在东京,不在大阪,不在横滨,在名古屋。
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五楼整层都是他们的。门口没有牌子,一般人进不去。阿辉把消息告诉段成良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兴奋。“段先生,查到了。‘龙’可能在名古屋。一栋写字楼,五楼。”
段成良看着阿辉发来的地址,沉默了一会儿。“去看看。但不要进去,远远地看一眼就行。”
第二天晚上,段成良去了名古屋。他没有露面坐车,而是用空间,直接瞬移到了火车上,然后悄无声息的到了名古屋。他不想留下踪迹,这样更能让对手琢磨不透。
那栋写字楼在市中心,不高,灰白色的外墙,窗户黑着,没有灯光。他把意识延伸进去,从一楼到五楼,一间一间地扫过。五楼没有人在,但有很多文件柜和保险柜。保险柜里有东西——不是文物,是文件。他正想进一步查看,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段成良收回意识,闪进旁边的巷子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下来几个人,都穿着深色西装,步伐矫健。他们进了大楼,电梯上了五楼。灯亮了,窗帘拉上了。
段成良把意识探过去,听到有人在说话。说的是日语,声音很低,再加上距离有些远,所以断断续续的——“段成良”“山本”“文物”“小心”。他的心一紧,仔细听去,却什么也听不清了。那些人似乎有所察觉,忽然安静了下来。
段成良收回意识,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他知道,清水组织不好对付,明显能感觉到警惕性很强。
这个‘龙’要见他,当然不是善意,是试探。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想看看他值不值得合作,或者对付。不管怎样,他都要做好准备。
他在一个隐蔽的小巷里,进了空间,坐在那棵树下,望着那满满的文物堆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安静地排列着,像在听他诉说。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想做什么,那些东西,我不会让任何人拿走。它们只属于华夏,只属于它们该去的地方。他站起身,出了空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
段成良站在名古屋站前昏暗的街灯下,裹紧风衣,低着头快步走向预定的旅馆。这座城市比东京安静得多,深夜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他没有选择住在大酒店,而是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商务旅馆,用假名字登记,付了现金。房间在六楼,窗户对着一条小巷,隔音很差,能听到隔壁电视机的声音和楼下居酒屋的嘈杂。但他不需要安静,他需要的是不引人注意。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写字楼里感知到的那些片段。那些人警惕性很高,他们提到他的名字时,语气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冷静的、带着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一个对手的份量,像是在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管怎样,他都要做好准备。
段成良翻了个身,把意识沉入空间。那些文物安静地排列着,青铜的绿锈、瓷器的釉光、书画的墨彩,在银白色的光里泛着幽幽的色泽。他一件一件地看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些东西,从那些人的密室里拿出来,从那些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解放出来。它们现在在他这里,安全了。总有一天,它们会回家。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空间。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没有去那栋写字楼。他知道那里已经打草惊蛇了,再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他换了一个思路——从外围入手。
阿辉的资料里提到,清水组织在名古屋还有几个据点,都是仓库性质的,用来存放和转运文物。他决定先去那些仓库看看,也许能发现一些线索。他研究了阿辉发来的地图,选定了三个目标——一个在港口区,一个在郊外的工业区,还有一个在市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第一站是港口区。仓库不大,铁皮屋顶,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段成良把意识探进去,里面堆满了木箱,但不是文物,是普通的机械零件。他退出来,在笔记本上划掉这个地址。
第二站是郊外的工业区。这一片都是工厂和仓库,白天很热闹,夜里很安静。
段成良找到那栋目标仓库,灰色的水泥墙,卷帘门紧闭,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他找到合适的距离,把意识探进去,这一次,他感觉到了——青铜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