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中院,就听见何大清粗声粗气的呵斥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贾张氏!你昨晚鬼吼鬼叫的干什么!深更半夜一院子人全都被你吵醒,你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贾张氏昨晚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晚上没合眼,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往日里那股撒泼打滚的嚣张气焰,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雨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我看啊,是她平时天天喊老贾,喊得多了,把贾叔从底下给喊上来了!这是想她了,回来看看她!”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许大茂慢悠悠走过去,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开口问道:“柱子,怎么回事啊?一大早吵吵闹闹的。”
“哼!还能有谁!”何雨柱一脸不耐烦,指了指贾家的方向,“就那个贾张氏,不作妖她浑身不舒服!半夜跟撞了邪似的鬼哭狼嚎,把我媳妇都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许大茂心中暗爽,脸上却摆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笑着劝道:“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虔婆的德行,不折腾点事出来,她就不叫贾张氏了。跟她置气,犯不上。”
若是往常,贾张氏早就跳着脚破口大骂,把许大茂和何雨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可今天,她只是用那双阴鸷的三角眼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她是真的怕了。
昨晚那诡异的敲门声,空无一人的门口,还有那股从脚底下窜起来的寒意,此刻还死死缠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一旁,秦淮茹一大早就挺着个沉甸甸的大肚子,蹲在屋檐下,费力地搓洗着一条湿漉漉的裤子。
那是贾张氏昨晚吓尿了,换下来的。
她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不仅要伺候一家老小,还要洗衣服,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妈,你回屋歇着吧,别在这儿坐着了,我该上班去了。”贾东旭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疲倦地劝道。
他昨晚也吓得不轻,几乎一整晚没合眼,这会儿脑袋昏沉,双腿发软,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贾张氏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神死死盯着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我要等太阳出来!等太阳出来再回去!”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歪理,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至刚至阳,能驱散邪祟,镇压脏东西。昨晚被吓得失了魂,她这会儿唯一的念头,就是等着太阳出来,把缠上她家的恶鬼给晒走。
众人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懒得再跟她计较。
眼看上班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家纷纷打着招呼,推着自行车,陆陆续续走出院门,各自奔着工厂去了。
许大茂把于莉送到胡同口,温柔叮嘱几句,转身回到家里。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他也确实有些困了,倒头便睡了个回笼觉,一直睡到半晌午,太阳晒屁股了才慢悠悠起床。
醒来之后,他也闲不住。
许大茂忍不住在心里自嘲,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劳碌命,为了那几两碎银子,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穿越过来,又得为吃喝发愁,根本停不下来,一天到晚都在为吃的、用的、空间里的那一摊子事忙活。
他砍了的竹子,在菜地里搭起架子。
黄瓜、豆角、丝瓜这些藤蔓蔬菜,有了架子才能长得旺、结得多。忙活完菜架子,他又提着扫帚,把空间角落那片小竹林仔细清扫干净,给里面养着的鸡鸭腾出一片干净干爽的地方。
看着空间里生机勃勃的样子,许大茂心里一阵踏实。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手里有粮、有菜、有活物,心里才真正不慌。
他想了想,干脆把空间里养的鸭子和鹅全都放了出来,试探着赶进竹林里。
他想试试,这些家禽在空间里会不会乱跑,会不会一不小心冲进边缘那片白茫茫的迷雾里再也出不来。
如果能安稳放养,那以后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弄更多牲口进来,猪、羊、甚至牛全都养上,到时候肉、油就全都不用愁了。
看着鸭子和鹅在竹林里摇摇摆摆地觅食,一点没有要靠近迷雾的意思,许大茂这才放下心来。
一直忙活到傍晚,夕阳西下,院子里飘起家家户户做饭的炊烟。
许大茂回到屋里,把留下的鳝鱼拿出来,麻利地处理干净,切成段,起锅烧油,葱姜爆香,大火爆炒。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浓郁诱人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屋子,勾得人直流口水。
估摸着时间,他把菜盛出来,摆上桌,安安静静地等着于莉下班回家。
没一会儿,外面铃铛轻轻响,于莉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疲惫尽去的欣喜笑容。
“大茂,你又做了好吃的!”
“快洗手吃饭,特意给你做的爆炒鳝鱼。”许大茂笑着迎上去,接过妻子手里的包,语气温柔。
一顿温馨可口的晚饭,吃得两人心满意足。
夜色渐深,全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许大茂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直等到身边的于莉呼吸均匀,沉沉睡去,才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
时机到了。
他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悄悄起身,穿上衣服,推开一条门缝,确认院子里没人之后,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中院。
月光昏暗,阴影婆娑,贾家的房门紧闭,里面一片寂静,显然一家人都睡熟了。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贾张氏,昨晚那顿惊吓,只不过是先给你收点利息。
今天还得给她上一道正餐。
他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黄鳝血,依旧用那块布,轻轻涂抹在贾家的门板上。
血腥味极淡,却足够吸引夜间活动的蝙蝠。
涂完鳝鱼血,他又拿出一大把干燥细腻的草木灰,均匀地撒在贾家门前的空地上,薄薄一层。
最后,他把空间里那小猫轻轻抱了出来。让它在草木灰上面踩下许多足迹。
许大茂满意地点点头。
猫爪印,无人迹,再加上整夜不停的敲门声,这一下,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以为是闹鬼了。
他抱起小猫,悄无声息地退回屋里,关好房门,躺回炕上,静静等待着好戏开场。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扑棱扑棱的翅膀声,紧接着,就是断断续续、沉闷诡异的撞击声。
“砰……砰……砰砰……”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吓人。
贾家三个大人,又被惊醒。
“东旭,我们一起看一下。”贾张氏鼓起勇气说。
“好的。”贾东旭只觉得喉管发痒,硬着头皮答应,和贾张氏躲在窗子后面。
“妈!看不清外面,要不开灯吧?”贾东旭提议。
“嗯嗯!你去开吧!”贾张氏点头答应,不过她脚下根本没动。
“啪!”屋里电灯打开,还有屋檐下搭的灶台,那上面的灯也打开了,那根线在窗子上面。
这下看得更加分明,外面空无一人。
等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动静,贾东旭提议说:“妈,要不就开着灯吧!我想灯亮着,肯定没人敢来。”
“好吧!就这样。”贾张氏自然一口答应,随后快速爬上炕,紧紧裹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