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往门口一站,气势一收,刚才那股子雷霆火气瞬间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通情达理、温和稳重的模样。
他扫了一圈还围在院里没散去的街坊邻居,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佩服,也有几分刚才被热闹勾起来的馋意。
许大茂心里很清楚。
以前他孤身一人,怎么横、怎么硬气都无所谓,大不了跟全院撕破脸,谁也别想拿捏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于莉怀了身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家里老母亲,妹妹也在身边,他这个当家男人,不能再一味地硬冲硬撞。
该硬的时候,必须硬到让所有人都怕;该缓和的时候,也要懂得给点甜头,收拢人心。
四合院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低头不见抬头见。
像易中海、贾张氏、阎埠贵那几家,是骨子里坏透了的,属于喂不熟的白眼狼,对他们,半分情面都不能留。
可其他大多数街坊,都是普通工人,老实本分,平时不惹事、不挑事,只是爱看热闹、爱占点小便宜。
对这些人,不用得罪,也不用疏远,偶尔给点小恩小惠,他们就能在关键时候说句公道话,不至于全院都跟自家作对。
更何况,他现在手里的鱼,根本不缺。
每天下网、下地笼,收获源源不断,多的时候一天几十斤,自己家根本吃不完。
大部分都被他悄悄卖给了厂里关系好的同事、领导,换钱、换票、换人情,来得干净稳妥。
剩下的这些,煮上一大锅浓浓的鲫鱼汤,挨家挨户分上一大碗,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惠而不费,却能换来一院子的笑脸和人情。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许大茂脸上露出几分和气,对着围在门口的邻居们拱了拱手,声音爽朗大方:
“各位大爷大妈、兄弟姐妹们,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刚才也是事出有因,贾张氏深更半夜不敲门就闯屋,我媳妇怀着身孕,实在是吓了一跳,我这才急了眼,语气冲了点,大家别往心里去。”
他先把姿态摆出来,占住道理,再给好处。
“鱼是我今天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明天我请柱子煮一锅鲫鱼汤,家家户户都分上一大碗,天冷,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这话一出来,院里顿时一片欢呼。
鱼汤不要钱、不要票,还是新鲜河鱼熬的,又鲜又补,这种好事,谁不乐意?
“大茂局气!够意思!”
“大茂你放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是贾张氏太不讲理,你没错!”
“就是就是,怀着孕的媳妇,谁敢随便吓啊,换我我也急!”
“以后我们帮你盯着院门,保证不让闲人随便打扰于莉!”
一句句好话,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一碗免费鱼汤,瞬间把刚才那点紧张气氛冲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站到了许大茂这边。
许大茂笑着点头道谢,心里清楚,这点东西,能换来一些人帮忙盯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贾张氏?
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现在全院上下谁看不出来,那老太婆就是外强中干,只会撒泼耍赖,真碰上硬茬子,跑得比谁都快。
今天这一场闹剧,在大家心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话,笑过就算,谁也不会当真当回事。
打发走围观的邻居,许大茂转身回屋,屋里的气氛重新轻松下来。
何雨柱把桌上的碗筷重新摆好,忍不住摇头感叹:
“这个贾张氏,真是一辈子都改不了那副不要脸的样子,都被撵成那样了,还敢闯上门来要鱼,服了。”
许大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四合院里,最不要脸的,就是绝户和寡妇,尤其是中院那两户,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贪。”
他这话没明说,可何雨柱心里听得一清二楚。
绝户,说的是易中海;寡妇,指的就是贾张氏。
这两家,一个指望别人养老,一个一门心思占便宜,都是一路货色。
何雨柱下意识不想接这个话题,心里堵得慌,连忙岔开话头,一脸好奇地问:
“大茂,你上次弄那个刮丝板,是真好用,以往那些帮厨,切土豆丝,萝卜丝,都要花很长时间。你脑子里点子多,还有没有别的好用工具?再弄几样,我也挣点脸面。”
他是真心不想提中院那两家。
最近这段日子,他心里藏着一件大事,一件震碎他三观、让他至今都没法接受的事。
他无意中撞见了自己父亲何大清,和秦淮茹之间不清不楚的勾当。
那种事,他没法说,没法提,更没法对外人讲。
虽然他心里还没有三观这个词,可那种恶心、别扭、难以接受的感觉,实实在在压在他心头。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最近对自己的父亲,疏远了很多,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
许大茂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笑着点头:“你那个后厨,能用的东西就那几样,回头我请人给你做一个和面的。”
除了切菜,只有和面的工作量很大,用手摇的方式和面,比起用手当然要轻松一些。
“嘿嘿!谢了茂爷!”何雨柱高兴的说。
重新坐下吃饭,热热闹闹,香气满屋。
许家隔三差五就有鱼吃,在四合院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闻,已经成了常态。
大多数人虽然羡慕,也只是羡慕许大茂有本事、有运气,能天天从河里弄上新鲜鱼来,并没有什么别的坏心思。
以前,院里最会弄鱼的是阎埠贵,每天扛着鱼竿到处跑,不过他钓的鱼,四合院的人只能闻闻鱼腥味,没人能吃到。
现在换成许大茂,不仅频率高,而且每次都是大鱼,让人不得不服,对阎埠贵自然是暗自嘲笑。
当然,许大茂也懂得藏拙。
他弄的鱼,大部分都悄悄卖给了厂里的同事、领导,换钱、换票、换人情,其他人不知道他真正的收获有多大。
如果让人知道他随随便便就能捞几十上百斤鱼,难免会有人眼红、嫉妒,甚至暗地里使坏、举报这些。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可今天,还是有一个人,心里充满了不满和恨意,只是没有出来凑热闹而已。
这个人,就是住在后正房的聋老太。
以前易中海风光的时候,给她生活还是开得不错,加上何雨柱,她生活很惬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易中海彻底落魄,工资降了,名声臭了,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里还能像以前那样伺候她?
聋老太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别说大鱼大肉,就连普通的细粮都快吃不上,很久没尝过荤腥了。
许家就在隔壁,煮鱼的香味一阵一阵往她屋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闻着香味,吃不上嘴,这对一向养尊处优的聋老太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