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叹了口气：
“唉，我就是这么个想法。找一处不太陡的荒山，种上南瓜冬瓜，就算收成差一点，好歹也是一份口粮，总比光秃秃强。年前吃大锅饭，把村里吃得实在太穷了，这个年都没过好。”
许大茂心里清楚，大锅饭看似热闹，可干多干少一个样，消耗又大，再厚实的家底也扛不住。他也不多说，只埋头安排生产。
大棚空出来的地，先全部种上红薯。
后续空出来的，又让人开始集中育苗——冬瓜、南瓜、西瓜、玉米、番茄、辣椒……凡是能提前育苗的作物，全都利用大棚里温高的优势，早早育上。
用粪水和泥土混合，搓成一个个的泥球，每一个泥球顶上，放一颗种子。
这样育苗，好处太明显。
等移栽的时候，连泥带球一起挖出来，不伤根、不缓苗，栽到地里就能活，成活率比普通撒种高出一大截。
四九城这边，真正开春得到三月上旬。
地里的冻土层化到犁头那么深，行话叫化通，那时候才能正式翻地下种。可就算地化了，湖里的厚冰还没化开，要等到万物彻底复苏、河水解冻，得等到四月初。
为了赶在开春前把荒地开出来，轧钢厂特意把今年的拉练时间，安排在了三月中旬。
张家坳没有牛、没有马，连像样的农具都缺，开荒种地，全靠一双手、两个肩膀。轧钢厂上万号工人，轮流分批过来支援，白天挖土、晚上休息，场面热火朝天。
好在今年的种植计划和去年差不多，依旧以蔬菜、瓜类为主。
瓜类全部种在荒山，和去年一样，只需要清理出碗口大的空间，把育苗的泥球放进去，然后施肥浇水。
草木灰沤的肥，放一团在坑里，缓慢的提供营养，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用来种植瓜果，一点也不比化肥效果差，尤其是如今没那么多虫害的情况下。
新开出来的熟地，主要种玉米、土豆和红薯。
红薯地里套种玉米，一茬顶两茬；土豆收了之后，还能再补种一季豆子，一点地都不浪费。
轧钢厂的工人过来，除了帮忙开荒种地，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修水库。
前后上万人，轮着番苦干了一个多月，从三月中旬一直干到四月底，两座长宽都有百米左右的小型水库，终于彻底完工。水库下面，还特意挖了两个小鱼塘，既能蓄水浇地，又能养鱼、种莲藕，一举多得。
莲藕种子是李怀德托关系专门弄来的，至于鱼苗，暂时没条件统一采购，只能靠天吃饭。村里的水田、小溪里，平时抓到的鲫鱼、鲤鱼，全都往鱼塘里放，能活多少算多少，收成只能看天意。
在李怀德的一番运作之下，水库竣工那天，四九城日报的记者专门赶了过来，又是拍照又是采访。大合影的时候，许大茂刻意往边上站了站，选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把风头都让给领导和厂里的代表。
轧钢厂这一次，可是大大露了脸。
工人利用业余时间，下乡支援农业生产，修路、修水库、搞大棚、办养殖场，和村里互助互利、共同发展，完全符合上面提倡的方向。报纸一登出来，立刻成了典型。
这种典型，其它工厂哪里坐得住，纷纷过来学习经验。
年前其实也有工厂来参观，但大多是重工业部内部的单位。
这一次报纸一宣传，全城的工厂都坐不住了，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一拨接一拨，络绎不绝。
招待来客，不算特别丰盛，主食还是粗粮，菜以农场自产的蔬菜为主，但好歹有炒鸡蛋，还有皮蛋、咸鸭蛋，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相当有面子的规格了。
过来学习的人，最羡慕的不是大棚蔬菜，而是轧钢厂的养殖场。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这里的猪圈、鸡舍、兔棚，已经初具规模，从规模上看，已经完全算不上小打小闹。
许大茂和村里商量之后，把今年养殖场的重点，放在了养兔子上。
兔子繁殖快、吃青草、不占粮食，是最适合这个年代的养殖项目。
这个冬天，兔子的草料一大半都是许大茂从空间里悄悄拿出来的，充足又鲜嫩。整个冬天，兔子不仅没饿死、没冻死，反而安稳过冬，又一窝一窝地繁衍，一下子多出一百多只。
除了兔子，鸡、鸭、鹅也陆陆续续孵化出不少。
孵化这门手艺，许大茂是外行，可村里的妇人个个都是老手。她们拿着鸡蛋，对着光线轻轻一照，就知道这蛋能不能孵出小鸡，眼力准得很。妇女们轮流照看，日夜不松懈，一批批小雏鸡、小雏鸭破壳而出，给冷清的农场添了不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