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州学的一番辩论,赵峰继天下为公之后,再次抛出惊人观点:民为贵,君为轻。这个爆炸性的观点从州学之中传出去后,又引起了一阵争论,且争议声越来越大。
青州四海商行小院之中。
林紫薇给赵峰沏了一壶茶。
“现在京城中那些文人墨客,言官御史尤其是云鹤书院出来的,都在对你口诛笔伐呢。听说上了不少折子参你这个大将军。不过都被圣上压下来了。”
“说起来,圣上能压下来这些折子,还要感谢云鹤书院本身。”林紫薇笑道。
“此话怎讲。”
“当年云鹤书院初创,首任院长后来成为亚圣的程子桓,向太宗皇帝请了一道旨意,就是广开言路,言者无罪。这个旨意其实是限制皇权的,虽然后世皇帝并不一定要遵守,但是圣上拿这个旨意来压下参你的折子也让那些言官无可奈何。”林紫薇的学识渊博,所以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
“原来如此。”赵峰现在能理解,圣上为什么不让他进京的原因之一就是免于他应付这些口水。
不过当初他抛出天下为公这四个字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好了陷入这些口水舆论。
不过可以看出,圣上是想冷处理,最近的话自己还是不要再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了。
“赵兄,目前形势来看,梁逆已经穷途末路。虽然他是先天境高手,可是也难挡千军万马,并州城被重重包围,唯一的指望是北蛮,北蛮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扶持的傀儡,所以收复并州这一战并不轻松。”林紫薇说道。
“你是说北蛮会拼命援助并州城。”
“正是。
“但幽州与并州交界已经被西路军封锁,当初北蛮从大宛国借道入并州,圣上下旨讨伐大宛,大宛王子亲自来京城负荆请罪,难道大宛还敢让北蛮借道?”赵峰疑惑道。
“军队可能不会来,但是北蛮的高手和萨满恐怕会来,我听说这次连蛮神殿的人都要来了。”
“蛮神殿?”
“你可以理解为蛮族的圣地,类似于我们神州的素月静斋。”
“我理解了。”赵峰点点头。
说到素月静斋,他不由想起了苏清婉,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蛮神殿的人来了,素月静斋一定会出手,而据我所知,现在一些隐世的宗门也陆续出山,上一次这样的盛世还是两百多年前中兴的时候。孙督师也集中了各州的不少高手,因此并州势在必得,一定能收复。”
“等到收复了并州,朝廷就要开始重建工作了,水利,农业,手工业,商业贸易都要重建。”林紫薇顿了一下看向赵峰。
赵峰心领神会,点点头。
“林姑娘,我会尽力。”
林紫薇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而是将茶杯递给他。
这么多年两人早有默契,如果四海商行能参与并州重建,自然少不了赵峰的好处。
目前来说,赵峰早已不需要林紫薇的供奉,包括宝药,丹药宝材等等他都可以从镇武司或者药王谷支取,但是他这个供奉的名头依然挂着,原因一是需要四海商行的人脉,情报,关系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林紫薇的聪明和决策,以及默契。
当然,每次他从林紫薇这里得到消息,分析还有其他的帮助不是白拿的,比如这次重建,四海商行的一席之地,他会去争取。
出了幽州,长城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而在草原的西边则是大漠,大漠和草原泾渭分明,但都是北蛮的领土。
没有人确切知道北蛮的领地到底有多广阔,六百多年前,一代天骄铁幕真统一了大漠和草原的各部落,趁着神州前朝走向分崩离析,入主中原。当时的大蛮可以说疆域无边无际。
但不到百年,就被大燕太祖赶回了长城之外。但依然是庞然大物。
而在大漠和草原的更北方,那就是极北冰原。
极北冰原腹地、雪山之巅,是蛮族真正的发源地,万年信仰的核心,亦是血脉与力量的源头。风雪终年呼啸,将此地隔绝于人世。
圣地核心,便是蛮神殿。它并非凡间砖石所砌,而是以整座山巅巨石凿刻而成,通体呈暗赤玄黑,在风雪中泛着千年不褪的冷光,透着蛮荒而磅礴的威压。
神殿高逾数十丈,穹顶如倒扣的天穹,边缘垂挂着冰封的兽牙与青铜铃,风过处,铃声沉浑,混着风雪嘶吼,宛如远古蛮神的低语。
殿前是无边石质广场,铺着千年寒冰与血色古砖,正中矗立一尊百丈高蛮神雕像:狼首、熊臂、虎躯、鹰翼、蛇尾肌肉虬结,披蛮荒兽皮,左手握断裂的古老骨刃,右手按一颗咆哮的兽头,眼神睥睨,威棱盖世,仿佛下一刻便要苏醒,踏碎苍穹。雕像两侧,分列十二尊半人半兽的远古战将石像,形态狰狞,栩栩如生,皆是传说中追随蛮神征战上古的守护神,气势慑人。
神殿正门由整块玄铁铸就,门板铸满扭曲的蛮族古符文与饕餮凶兽纹,符文隐隐流转暗红血气,触碰便有灼热之力,拒斥一切非蛮族血脉者。门楣之上,悬一块黑金牌匾,刻三个古拙大字:蛮神殿,笔力苍劲,透着亘古的威严。
而殿内恍如另一片天地。四根通天巨柱撑起穹顶,柱身雕刻上古蛮荒壁画:蛮神开天、部族迁徙、血战凶兽、血脉传承,每一幅都雄浑惨烈,尽显蛮族铁血风骨。穹顶并非石面,而是镶嵌无数暗晶,映照出北天星辰,斗转星移,暗含星象之力。
殿心是一座血色祭台,以千年寒玉与凶兽精血混合铸就,终年缭绕淡红血气,是蛮族献祭、祈福、觉醒血脉的神圣之地。祭台后方,供奉着蛮神塑像。殿内四壁,立着无数青铜灯盏,燃烧着兽脂与灵火,光焰跳动,将诸神与战将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在大殿之中,站着一个垂垂老矣的蛮族老人,这个老人佝偻着背,拄着一个法杖似乎是风烛残年一般。但是他的双眼却深邃如寒潭,透着洞察世事的沧桑。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却又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邪异之气,两种气质交织,极具冲击力。
他黑发如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骨锋利,剑眉斜飞入鬓,眼瞳是极深的墨色,眼底藏着野性与锋芒,自带压迫感。
“鹰扬。”
这时候老者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风中摩挲的砂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师尊。”名叫鹰扬的俊美青年恭敬施礼。
“你知道么,又一个辉煌大世已经到来了。”老人说道。
鹰扬抬眸,讶然地看着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