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曹三七并没有将话说完,但蚩尤战已经明白了曹三七的意思,异兽凶猛好斗,领地意识极强。
异兽通常情况下,不会踏足其他异兽的领地,除非双方之间实力相差太大。
当然,若是异兽之间相差的实力很大,弱的那一方,也不可能守护的住自己的领地。
而且若是圣地外围这片区域中,若有两只以上的异兽存在,那他们之间若是没有死仇,便更加不会主动进入其他异兽的领地,避免争斗。
若是因为争斗而受伤的话,极容易被其他异兽乘虚而入。
毕竟每只异兽领地之中的资源都不是无限的,它们都对其他异兽领地之中的资源虎视眈眈。
“眼下翼龙已经受伤了。”曹三七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点狡黠的冷静,“它肯定不想让其他异兽知道自己虚弱,要是消息传出去,周围的异兽绝对会蜂拥而至,它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守得住它的领地?所以就算它想追我们,也不敢太靠近其他异兽的领地边缘。”
“就是不知道这翼龙的领地到底有多大,若是它的领地足够大,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未必能够逃得出它的领地。”蚩尤战扶着还在渗血的肩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曹三七握着崩雷刃,神情却愈发坚定,他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的状态不好,那我们便想办法让翼龙的状态更差,至少要让它追不到我们。”
他转头看向蚩尤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一会拖住翼龙,你和小苒他们赶紧带着烈兄先撤!”
不等蚩尤战开口劝阻,曹三七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崩雷刃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残影,幽黑的雷光在刃身跳跃,仿佛要挣脱束缚。
远处的翼龙本就因攻击落空而暴怒,暗灰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曹三七,那道曾劈开它右翼的雷光长刀,还有这人类小子越阶伤人的手段,都让它杀意沸腾到了极致。
见曹三七竟还敢主动冲来,翼龙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声音中满是暴戾。
它暗灰色的竖瞳里杀意沸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蝼蚁!竟敢挑衅本王!今日便让你化为飞灰!”
双翼猛地一振,翼龙庞大的身躯缓缓升空,带起的狂风几乎将周围的枯树连根拔起。
它的口中开始凝聚兽元,暗灰色的能量团越来越大,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得如同水波,地仙级的威压让曹三七的脚步都微微一滞。那能量团里夹杂着细小的黑色闪电,显然是要动用杀招。
可就在翼龙准备喷射兽元的瞬间,曹三七的动作突然变了!
他前冲的身形骤然停顿,右脚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尘土四溅。右手紧握崩雷刃,幽黑的雷光顺着刃身疯狂缠绕,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他的左手则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捏印。
下一瞬,翼龙上方的虚空突然像被撕裂般,裂开一道黑色裂隙,边缘冒着诡异的黑气。
紧接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铡刀从裂隙中缓缓探出。
铡刀一出,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连翼龙口中凝聚的兽元都似乎停顿了半秒。
下一瞬,铡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从虚空之中轰然斩出。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万千钢针穿刺耳膜,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切割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气流疯狂翻涌,卷起漫天尘埃,直指翼龙尚未受伤的左翼。
然而,就在铡刀出现的刹那,曹三七身形微侧,左脚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借力向后飘出半尺,同时左手五指猛地蜷缩成爪,指尖划过空气带起淡淡的残影,对着翼龙虚按而去。
一团惨白色的光球,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
那团惨白色的光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表面翻滚着细密如蛛网的灰白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物般扭曲蠕动。
光球散发着与翼龙之前在口中凝聚的惨白光球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连那吞噬周遭能量的特性都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掌心的光球体积只有拳头大小,比翼龙之前凝聚的头颅般大小的光球小了不止一圈,威势也弱了一筹,光芒黯淡不少。
在刚刚与翼龙交手时,他便得到了翼龙本命神通的使用方法。
当时还令他微微一愣,他修炼的功法能够偷学对方的功法,他自然是无比清楚的。
只是,他没想到,连异兽的本命神通竟然也能偷学。
当那道神通的运转法门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时,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他不指望这光球能伤到翼龙,却能利用它打乱对方的节奏。
哪怕只是一瞬的愣神,也足够他抓住破绽。
如曹三七预想的一样。
翼龙看到他掌心凝聚的惨白光球,还有那熟悉到让它心悸的气息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巨大的翅膀扇动频率骤然降低,原本呼啸的罡风瞬间减弱,翅膀末端的黑色羽毛甚至因为惯性微微颤抖。
它暗灰色的竖瞳瞬间放大成圆形,瞳孔深处映出那团惨白色光球的影子,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
这是它的本命神通?!
那惨白色的光泽,那吞噬能量的波动,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就像是自己血脉里流淌的东西被人硬生生抽了出来,绝不可能有错!
人类怎么可能会使用它翼龙一族的本命神通?它活了近十万年,见证过无数种族的兴衰,翻阅过族中传承的所有古籍,从未见过此等荒谬之事!
翼龙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鼻尖微动,仔细嗅着曹三七身上的气息,只有人类特有的清冽气息,没有翼龙身上那种带着硫磺味的龙息,更没有丝毫异兽的血脉波动。
若不是如此,它都忍不住怀疑,这小子根本就是一只伪装成人形的翼龙!
只是……
翼龙的本命神通是血脉中自带的天赋,只有纯血翼龙才能觉醒,连混血后裔都无法掌握,更别提外族!
它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愣在半空之中,口中原本旋转的地仙兽元突然停止了转动,表面的光芒开始黯淡,甚至有一丝溃散的迹象。
原本因为兽元凝聚而扭曲的空间也恢复了正常,天地灵气不再向它口中汇聚。
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反复炸响,这怎么可能?!
就是这短暂的愣神,而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恰恰给了蓄势待发的曹三七可乘之机!
曹三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的星雷破妄步瞬间催动到极致!
银灰色的雷纹如同活物般从足底蔓延开来,一声炸响,雷劲裹挟着细碎的电光迸射而出,将地面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得几乎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锐啸,只一眨眼便已冲到翼龙近前,周身的雷芒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亮眼的银弧。
翼龙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它那暗灰色的竖瞳猛地一缩,眸底闪过一丝短暂的慌乱。
但这慌乱只持续了刹那,随即被滔天的暴怒取代!
它猛地甩动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得山谷回荡的咆哮,声波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矮树压得弯下了腰。
右翼的伤口还在散发着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肌肉抽搐,它绝不能让左翼也落得同样下场!
几乎是本能的防御反应,翼龙体内雄浑的地仙兽元如同奔腾的洪流,疯狂涌向左侧翅膀。只见它左翼的暗灰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数倍,鳞片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层层叠叠地覆盖在翅膀上,纹理间透着古朴厚重的质感,宛如一副由天外陨铁打造的甲胄。
鳞片之间的缝隙被浓稠的兽元填满,形成一道致密的能量护盾,护盾表面泛着暗沉的幽光,仿佛能吞噬一切攻击。
与此同时,左翼的肌肉猛地绷紧,翼膜紧紧收缩贴在骨骼上,将防御强度提到了极致——哪怕是仓促之间,这半步天仙异兽的本能防御依旧恐怖得令人心悸。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回荡在整个山谷之间。曹三七手中的崩雷刃裹挟着浓郁的幽黑刀芒,刀芒里还夹杂着细微的幽黑雷电,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在翼龙左翼的鳞甲护盾上!
刺耳的声响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连曹三七的手臂都微微发麻,崩雷刃的刀刃上泛起一圈圈细微的震颤波纹。
幽黑刀芒撞上兽元护盾的瞬间,便炸开无数细碎的灰白能量,如同潮水般冲刷着鳞片表面。
翼龙的左翼猛地一沉,巨大的翅膀压得地面凹陷下去,碎石飞溅四射。
暗灰色的鳞片被刀芒刮落数片,鳞片飞出去时带起点点火星,落在地上还在滋滋燃烧。兽元护盾上泛起剧烈的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扩散开来,护盾的颜色也随之变得浅淡了几分,但终究没有被直接劈开。
翼龙仓促间的全力防御,竟然挡住了曹三七用上十二成功力的极致一刀!
曹三七借着反震之力后退数步,脸上里闪过一丝凝重,这翼龙的防御果然强悍得超出预料,若是换做一般的地仙强者,恐怕早已被这一刀劈得筋骨断裂,哪能像它这般仅仅刮落几片鳞片?
而翼龙则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左翼虽然挡住了攻击,却也微微颤抖着,伤口的疼痛与被挑衅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它的竖瞳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嗤!
还未等翼龙从刚才曹三七那一刀的余震中回过神,铡刀已带着斩灭一切的气势,对着它左翼猛斩而下。
落点分毫不差,正是曹三七方才劈中的旧伤处!
彼时翼龙的兽元护盾恰好在震荡中尚未完全恢复,淡灰色的能量膜上还残留着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防御之力降到了最低。
刀刃接触鳞片的瞬间,先是一声脆响,暗灰色的鳞片应声崩裂,碎片带着火星飞溅出去。
紧接着是肌肉被撕裂的声响,铡刀裹挟的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伤口,硬生生将坚韧的筋肉绞成烂泥。
最后是翼骨断裂声,清脆而刺耳,穿透了所有嘈杂。
那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刀刃,精准劈中翼骨的主筋,将其彻底斩断!
翼龙的左翼并未完全脱落,却被撕开一道一丈多长的恐怖伤口,血肉外翻,深可见骨,暗灰色的翼骨断面参差不齐,还沾着粘稠的黑灰色龙血。
龙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连旁边的枯树都被染成了黑灰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左翼的伤势比右翼的伤势还要惨重数倍。
“吼!!!”
震彻天地的痛吼从翼龙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暴怒。这声咆哮如同惊雷炸响,远处的山石被震得滚落,低空的飞鸟瞬间四散逃窜,连曹三七都忍不住后退半步,用手臂挡开扑面而来的气浪。
翼龙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左翼再也无法支撑重量,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像断线的风筝般踉跄翻滚,翅膀扫过枯树林,碗口粗的枯树应声断裂,木屑和灰白尘土漫天飞扬,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陷下去一个半丈深的大坑。
气息彻底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暗灰色的鳞片因剧痛而剧烈颤抖,有些鳞片甚至因为身体的抽搐而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皮肉。
翼龙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瞳孔缩成一条竖缝,死死盯着曹三七,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可当它想抬起爪子发动攻击,左翼的剧痛就会顺着神经蔓延全身,让它浑身一颤,不得不停下动作。
伤势太重,剧痛难忍,它一时竟只能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战场另一侧,九黎苒与蚩尤煞早已借着倒塌的岩石掩护,悄然挪到了蚩尤战的近前。
不远处,战场边缘一处被巨大妖兽骸骨遮挡的阴影里,貔貅岳背着蚩尤烈,一步一晃地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背上的蚩尤烈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胸口的伤口渗着黑灰色的血,将貔貅岳的后背染出一大片狰狞的污渍。
貔貅岳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栽倒,显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全凭一股意志撑着没倒下。
“小岳!”蚩尤战看到他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挤出一声急促的呼喊,猛地跨出两步上前迎接。
他一眼便看出貔貅岳的状态已然濒临极限,果不其然,貔貅岳刚走到他身前,膝盖突然一软,身体直直向前扑倒。蚩尤战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扣住貔貅岳的胳膊,右手顺势抄起他背后的蚩尤烈,稳稳地扛到自己背上。
指尖触到蚩尤烈冰冷的皮肤时,他的心猛地一沉,随即侧耳贴在蚩尤烈胸口,感受到那微弱却还算平稳的心跳,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低声喃喃:“还好……还有气……”
“三七兄弟说,让我们向着圣地深处逃!”蚩尤战语速极快地对着九黎苒说道,目光扫过她带伤的左肩,那里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显然伤得不轻。
“走!”九黎苒没有多问,她相信曹三七的决断,立刻蹲下身,将貔貅岳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咬着牙起身。
左肩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鲜血顺着她的袖口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轻响,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紧紧咬住下唇,将貔貅岳的身体往上托了托,确保他不会滑下来。
蚩尤战背着蚩尤烈,与九黎苒一左一右,像两道影子一样朝着山谷深处圣地的方向快速遁走。
他们的脚步飞快,溅起地上的尘土,山谷深处的光线越来越暗,两旁的岩石高耸入云,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蚩尤煞握紧寒钢刃与骨刃,刀刃上还沾着妖兽的血,跟在蚩尤战后面殿后。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盯着远处的翼龙,后背挺得笔直,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上去应对追击。
“想逃?闯入本龙王的领地,将本王重伤至此!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翼龙见蚩尤战等人要逃,暴怒的咆哮震得山谷震颤。
翼龙体内残存的地仙兽元疯狂翻涌,它要先杀了这个人类,再转头追杀其余小妖!
“吼!”
翼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振,强忍着左翼上传来的剧痛,再次飞上半空。
它粗壮的右爪骤然抬起,鳞片下的肌肉如铁石般贲张,体内磅礴的暗灰色地仙兽元如同洪流般顺着经脉奔涌,从脊背、胸腔汇聚向右臂,最终涌向爪尖。
只见原本寸许长的爪甲瞬间暴涨数倍,化作半尺多长的利刃,泛着冰冷刺骨的铅灰色光泽,仿佛能割裂一切。爪尖萦绕的墨灰色死气更浓了,像是无数冤魂在其中扭曲嘶吼,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阴寒。
仔细看去,翼龙的龙爪之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残魂纹路。
那是它吞噬过的异兽魂魄凝结而成,此刻随着兽元催动,纹路骤然亮起暗黑色的光芒,里面隐约可见一张张痛苦扭曲的异兽虚影,发出凄厉的呜咽。
下一秒,这些残魂虚影化作缕缕墨色轻烟,尽数融入爪尖的死气中,化作尖锐的碎魂之力附着其上,让龙爪更添几分诡异的威势。
龙爪挥动间,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出数道漆黑的裂隙,裂隙边缘闪烁着妖异的暗芒,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碾碎。
这一击带着双重恐怖威势,爪尖的锐力足以撕裂金石肉身,而附着的碎魂之力则能直透神魂,比单纯的能量攻击凶险数倍。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凝固,沉重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朝曹三七碾压而来,让他脚下的地面都微微下陷,腐叶被无形的力量掀起。
曹三七神情一凝,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股碎魂之力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他的识海都微微震颤。
他不及多想,右手迅速掐动法诀,眉心处一道五彩霞光骤然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柄直径丈许的华盖,正是五色麒麟华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