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苏子河而下，先是穿过牛毛岭、稗东葛岭等地山林，又是抵达峡谷，而后视野突然开阔起来，看到这一片谷地，便知道距离赫图阿拉已然是不远了。
“伯爷！”一名斥候前来报信说道。“前方发现几骑女真探子，想来已经知晓我们的踪迹。”
张允修倒是不以为意，笑着摇摇头说道。
“咱们这一路声势浩大，想来努尔哈赤应该有所察觉，无事都到了人家家门口了。”
戚继光则是说道：“照着舆图，前方乃是苏子河上游河谷，那努尔哈赤是个会用兵之人，贸然进入恐有埋伏，我看不如在此驻扎，探明敌情再做定夺。”
“世叔此言有理。”张允修微微颔首。
由于满清倒退式的压抑统治，加上历史上对于汉人的屠杀，张允修对于努尔哈赤可以说没有一点好感，恨不得将其除之后快。
可另外一方面，张允修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努尔哈赤乃是一个极有魄力的军事天才，能够利用辽东区区几十万部族，便谋天下大器，断然不可能是个庸碌之辈。
所以对于努尔哈赤，张允修从来没有轻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耗费如此多精力来谋划这一场辽东之战。
三千精武营并没有着急，反倒是在河谷隘口处驻扎起来。
前线的消息通过热气球不断传来。
在听到前方部队被围困的消息之后，张元昊紧紧皱起眉头说道：“这努尔哈赤手笔倒是不小，将近数万人的骑兵坐镇，真是要与咱们你死我活了。”
将近一万骑兵，这个数量不要说是守住辽东，就算是去攻打边镇，打广宁卫都是绰绰有余了，足以见得努尔哈赤有多么谨慎。
看到被围困的叶梦熊与田义，张元昊不免有些担忧。
“三千兵马其中还有大半乃是内武营，他们能守住阵地么？这可是将近一万骑兵，即便有火炮之利，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将目光投向张允修和戚继光。
“师父，戚总兵，我们是否要即刻出兵支援？”
先前戚继光很是着急，可眼下他却也抬手说道。
“不可冒进。”
戚继光抬头看向一望无垠的河谷，眯起眼睛说道。
“努尔哈赤应该已经得到了我们的消息，这一片区域必然是有所埋伏，我们舟车劳顿而来，贸然突进只能是适得其反。”
张允修思索一番说道：“这叶兆男倒不是个蠢才，知道用上壕沟战术，据守在山丘之上，除非他努尔哈赤会飞，不然争取三天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三日？”戚继光听出了话外音，看向张允修的眼神不免有些期待。“贤侄又有何妙招？”
张允修笑了笑说道：“世叔却是又忘记了，我们此战的核心乃是热气球，先前我便有言，热气球不单单是能侦查，照样能够杀敌。”
“杀敌？”
由于热气球的侦查效果太好了，戚继光与张元昊二人自动忽略了其他可能。
张允修则是提醒着说道：“所谓海陆空，空中乃是最重要的部分，我们有热气球的优势，难道仅仅用来侦查？
飞球营在创立之初，便有过投掷火药炮弹的训练。”
此言一出，戚继光眼神顿时严肃起来。
“士元此言当真？”
张允修点点头说道：“军中无戏言，我此番不疾不徐，便是在给飞球营熟悉辽东风向的时间，这些日子一来，飞球营早已是熟能生巧，在辽东这片天空来去自如。
那赫图阿拉也算是一座坚城，靠着硬攻，那是要损失很多弟兄的，倒不如直接用火攻，用炸药炸，来个烧烤鞑子，岂不美哉？”
戚继光胡子有些颤抖，他本以为张允修所提到的“空”，不过是让飞球营前去焚烧粮草，亦或是让士卒居高临下射击，这些都足够令人惊叹。
可没想到这小子要直接往底下扔炸弹。
倒也不怪戚继光想象力匮乏，实在是因为人很难想象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戚继光知道有热气球这个玩意儿，也不过才十几日的时间罢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说道。
“你打算如何做？”
到了阵前，张允修倒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了当地说道。
“热气球用来侦察可以飞较远，可若要轰炸，要携带一干弹药，那自然便要近一些，这也是我不直接用热气球进攻的原因。
还有一点，我们需要准备充足的火油火药，携带的辎重尚且不够，西山从京城海运了一批，要约莫三日之后才能送到。
此乃是本战的胜负手，这三日尤为重要！”
张允修对于热气球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女真人硬碰硬。
就像是人跟野狗搏斗一样，你手上有一根铁棒，脑袋秀逗了才会跟野狗去肉搏。
仗着空中优势，即便努尔哈赤再厉害，就算是完颜阿骨打上身，也照样无济于事。
可战场上从来没有那么简单，热气球虽然厉害，却有着诸多限制。
风向是一方面，运输火药也是一方面。
张允修不断拖延队伍行进进程，不单单是给士兵们熟悉辽东的时间，也是给飞球营一个锻炼的机会，直到能在辽东完美控制热气球，达成战争目标！
张允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方向上我来把控，这细节方面便要靠世叔的谋划了。”
“哼！”戚继光冷哼一声说道。“你小子不真诚，心里头不知道瞒着老夫多少事情。”
嘴上这样说，可他却还是依旧布置起来。
“眼下局势不明，我们大概知道努尔哈赤有一万余人，可难保他还有什么后手，特别那李成梁也是虎视眈眈。
此战不战则矣，一战便是要定乾坤！”
戚继光很明白己方的优势劣势，仅仅是能够一鼓作气，若是一招失利，不管是军队士气，还是后续的补给都将成为问题。
“既然如此，便不能草率行事。”
戚继光直接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起了舆图。
“赫图阿拉乃是险要之地，前后皆是有险关可守，即便没有你那飞球营，咱们也不可能贸然进攻。
对于精武营来说，驻守阵地，利用火器优势以守待攻，打防守反击是最好的选择。”
即便是精武营不缺骑兵，可比起机动性来，还真难以跟蒙古人、女真人比较。
“故而眼下之计，当驻守此处静待良机，可前方吃紧，我等若是毫无动作，等到叶兆男支撑不住，此番谋划便是要泡汤。”
张元昊听得有些迷糊了：“我等如何能又驻守，又是减缓前线压力？”
戚继光脸上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看张允修，又看了看前头的城池。
“这是老夫从士元这里学到的招数，所谓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咱们也跟叶兆男一般，在此处挖上壕沟，垒建工事。
随后派遣小股部队到努尔哈赤的后方滋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