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显眼的是那些各式各样的空酒瓶子。
哪怕以超凡者的体质而言,这位“枪神”都喝得太多了。
跟着晃晃悠悠的神父穿过走廊,刘正来到了一间小屋前。
神父粗鲁地踹开了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里面赫然是一间桑拿房。
正对着门的墙壁安着阶梯式的浴架,右边的墙壁则安着一个桑拿炉,炉子上放了许多鹅卵石。
这些鹅卵石已经被烧得通红透亮,看上去就像琥珀一样。
桑拿炉的旁边放着一桶水里,水里插着一把扎好的树叶,看上去应该是桦树叶。
“等你坚持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再谈。”
神父扯下自己的袍子扔了出去,然后关上了桑拿房的门。
“我去!”
刘正瞪大了眼睛。
传说中嫪毐能用他的兄弟挑着桐木做的小车轮走路,而眼前的这位估计能挑着大运的车轮四百米越野。
“原来是这么个枪神啊。”
他恍然大悟。
“羡慕吧?”
神父拍了拍自己的兄弟说道。
“还行。”
刘正收回了目光。
他并不喜欢讨论这种话题。
神父淡淡地笑了笑,从钩子上取下了一件浴袍套在身上,然后从角落的酒堆里找出了一瓶满的倒在了桑拿石上。
酒气和蒸汽同时升起,桑拿房的温度立刻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怎么样?”
神父问道。
“没什么感觉。”
刘正淡定地说道。
极怒阿修罗可是怒火的化身,虽然怒火并不等于高温,但这点温度也还不放在眼里。
“那就再加把劲。”
神父拿起一瓶又一瓶的酒倒在桑拿石上,很快整个桑拿房就被酒气和蒸汽填满了。
那些酒气从舒张的毛孔里钻入了刘正的体内,很快他就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了,地面也开始像海水一样起伏,而他则是那艘随波逐流的小船。
“现在呢?”
神父又问道。
“还是不够劲,看我的。无量天尊。”
刘正拿出几瓶铜标,直接砸在了桑拿石上。
酒瓶碎裂开来,来自杜康酒坊的佳酿霸道地压住了其他酒的味道,像一个将军一样带领着它们向两人发起进攻。
“咚!”
正准备再去拿酒的神父直接一个站立不稳,一头砸到了浴架上。
“神父,看来是您不太行了啊。”
刘正笑道。
“哼哼,这只是个开始,年轻人。你,你还没有领会到我们斯拉夫桑拿的真正魅力。”
说着,神父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水桶旁边,拿起了那捆已经吸饱水分的树枝。
“准备好迎接神的祝福了吗?”
他举起桦树枝问道。
“没有?”
刘正摇头。
“嗯?”
神父愣住了。
“我并不信仰您的神明,这样祂也会祝福我吗?”
他问道。
“那你就视作神对你的考验吧,如果你通过了考验,我就作为神的代言人祝福你。”
神父想了想说道。
“比方说签收外卖?”
刘正想要把这件事情做实。
“如果你能撑得住三下,我就签收外卖。”
神父痛快地说道。
“这根树枝不会带什么一击必杀效果吧?”
他怀疑道。
“你的话太多了,年轻人。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考验,那就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我最近的闹心事已经够多了。”
神父不耐烦地说道。
“要不您先说说您的闹心事儿呢,说不定我可以帮您解决。”
刘正说道。
“你?一个外卖员?”
神父嗤笑了一声。
“那些让我烦恼的人里地位最低下的一个都是要让你仰望的存在,您能帮我什么?”
他嘲讽道。
“血腥餐厅不是一般的餐厅,血腥餐厅的外卖员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外卖员。别看我这样,我在大都会的各行各业还是颇有人脉的,市政厅里也有我很多的关系。”
刘正笑道。
“哦?”
神父的蓝眼睛再次绽放出光芒。
“挨我一鞭子,我就告诉你。”
片刻后,他说道。
“那就来吧。”
刘正同意了。
他本身就能免疫绝大部分即死效果,而且还有两条命,就算神父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怕。
“主啊,洁净这个罪人,怜悯他的罪过吧。”
神父念诵完颂词,然后高举起桦树枝重重抽下。
“啪!”
桦树叶抽在刘正的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宛如乌拉尔山从天而降的一击砸得他直接眼冒金星,整个脑子里都在嗡嗡乱响。
这还没有完,整个桑拿房里的酒气和蒸汽也都主动被他吸进了身体里,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煮着沸汤,每一个神经突触都压着烧红的石块。
即便以刘正的意志力,此刻都忍不住青筋暴起。
不过也仅此而已,比起被奥因克屠宰和邪神的噩梦还差得远。
“你竟如此的罪孽和肮脏,真是让人羡慕。”
神父两眼放光地说道。
“羡慕?神父,你是在说醉话吗?”
缓过劲来的刘正挑眉道。
“当然不是,这点酒还不足以让我胡言乱语,不然我早就死于失言了。你知道‘圣愚’吗?”
神父问道。
“好像听说过。是那种时常疯癫而愚昧,但有时又会做出超出常人智慧的言行的人。”
他想了想说道。
“你比看上去要博学,年轻人。不错,差不多就是这样。”
神父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谁也不要自欺:你们中若有人在今世自以为是有智慧的人,该变为一个愚妄的人,为成一个有智慧的人,因为这世界的智慧在主的面前原是愚昧。”
神父背诵了一段经文。
“因世人常常自以为智慧而忘记了谦卑,所以圣愚之人替他们背负起了愚昧,以让他们警醒。”
他说道。
“当然,我的教派崇尚的并非是圣愚,而是圣罪。”
神父说道。
“圣罪?”
“没错。世人有因犯小罪而避大罪的,也有行小善而犯大罪的,也有犯大罪而行大善的。世人愚昧,只能凭借私心或法律去判断。唯有圣罪之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善,什么是真正的恶。”
“替世人犯下他们应犯下的罪,替世人成就他们应成就的善。圣哉!圣罪!”
神父大声地说道。
“那什么,虽然没听太懂,但我感觉治安部应该不太喜欢你们教派的教义。”
刘正虚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