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刚走到牌坊面就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步跨过去就是地狱。
“怎么办?”
他快速思考。
现在去买生化防护衣肯定是来不及了,而且也未必有用。
“算了,死就死吧。”
刘正咬了咬牙。
瘦马是为了他才被惩罚喝臭汤的,就当是一起共患难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开启了六臂模式堵住了自己的眼睛、鼻子和耳朵。
但当刘正走进公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
一种深邃的臭味蛮不讲理地冲进了他的嗅觉,并很快蔓延到了他所有的感官。
闻着是臭的,看着是臭的,听着是臭的,吃着是臭的,摸着也还是臭的。
臭味在沸腾,在咆哮,刘正仿佛感受到了它们的恨意。
明明是同一种事物,为什么它们就是臭,为什么你们就是香的。
进攻!进攻!
朝着这世间的一切进攻。
狂增!劲增!倍增!
只要足够浓烈,一切的味道都是臭味。
就在刘正被这铺天盖地的臭味淹没时,一把火烧了起来。
这把火变成了一张怒目圆睁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刘正吹气。
燃烧着灰烬的烟气吹进了他的魂魄,带着一股焦枯的臭味。
虽然也是臭味,但总归是不同的。
而这微妙的不同也让刘正被熏得昏天暗地的感知获得了一瞬间的清净。
而他也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烧起了一把火。
金色的太阳神火剧烈地燃烧,烧出一股蛋白质烧焦后的臭味。
两种臭味同时作用,终于抵挡住了外面那些无分臭味的入侵。
就在刘正琢磨怎么破局的时候,一阵酸臭的马蹄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接着,他感到自己似乎离开了地面,然后不断地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正的感知终于慢慢恢复。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戈壁之中。
而他正躺在瘦马的马背上,不远处守墓人正用篝火架着一口简陋的铁锅在煮着什么。
“味道怎么样?”
守墓人抬起头问道。
“太臭了。”
刘正脑海中闪过无数形容词,但到了嘴边却只有这三个字。
“大都会至臭浓汤,名不虚传。”
守墓人点了点头。
“是啊,太猛了。马哥你说是不是?”
他拍了拍马背,瘦马却没有回应。
“嗯?”
他翻身下马,发现瘦马双目无神。
再伸出手指一探,呼吸都没有了。
“守墓人阁下,我能问问瘦马怎么了吗?”
刘正语气微沉。
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这些大人物多少都有些喜怒无常,真把瘦马处死了也说不定。
“死了。”
守墓人淡淡地回道。
“一件传奇物品而已,至于吗?”
他问道。
“至不至于,由我来决定。”
守墓人回道。
“我可以带走它的尸体吗?”
刘正沉默片刻后问道。
“这里就是公墓,你要带它去哪儿?”
守墓人问道。
“不是只有公墓才能埋人,我知道一片草原,那里的草很绿很嫩,很适合埋一匹马。”
他说的就是进入十万大山的那片草原。
虽然那些草吃起来不怎么样,但反正瘦马也吃不了了,所以无所谓了。
“它是我从小马驹一把草料一把黑豆喂大的,你这一句话就想带走它?”
守墓人说道。
“您想要什么?”
刘正问道。
“我要火,拉的火。”
守墓人说道。
不是普通的太阳神火,而是拉的神力精华。
而一旦这缕神力精华被取走,赋予刘正第二条命的“拉的恩宠”也就失效了。
以拉现在的状态,除非刘正再立下什么泼天功劳,不然都不可能再赐予他了。
“可以。”
刘正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惜它不同意。”
守墓人说道。
“啊?”
就在他疑惑之时,守墓人拔出了左轮手枪。
刘正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除非守墓人真疯了,不然不可能先杀了瘦马现在又要杀他。
“砰!”
枪响了。
一颗虚幻的子弹从枪口射出,仔细看那分明是一匹奔跑的骏马。
“唏律律~”
子弹射入瘦马的额头,它打了个响鼻,双眼渐渐恢复了神采。
“马哥,你没死啊。”
刘正惊喜道。
“唏律律~”
瘦马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脸。
“准确地说,它已经死过了。在臭死和被枪毙之间它选择了后者。”
守墓人收起了左轮手枪。
“要我我也选被枪毙。”
刘正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会的,如果你没有完成任务的话。”
守墓人说道。
“啥任务?”
“门口的臭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墓的正常运转,作为始作俑者,你要想办法清除那些臭味,至少要降低到正常生物可以接受的程度。”
守墓人说道。
“...您能讲点道理吗?”
刘正一脸无语。
什么叫做他是始作俑者啊,他根本就没想把浓汤送进公墓好吧,是守墓人自己硬要的。
“可以,而且你讲赢了。好了,现在轮到你和公墓讲道理了。”
守墓人说道。
“当我没说。”
刘正果断认怂。
跟公墓讲道理,他配吗?他配个几把。
“拿着这个。”
守墓人从铁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扔给刘正。
刘正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A4。
“兹委派三等公民刘正处理公墓臭气污染问题,限期一个星期。望大都会各单位与个人予以必要之协助且切勿妨碍...”
落款是公墓牌坊的微缩图案。
“这是...”
他看着这封不知道算公告还是算介绍信的文件若有所思。
“你可以把它当成护身符,也可以把它当成催命符。至于是哪种,就看你能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了。”
守墓人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那我申请把时间延长到半个月。”
刘正说道。
“不要太贪心了,人类。我最多再回赠给你一锅汤。”
守墓人指了指铁锅说道。
“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浓汤吧?”
他扯了扯嘴角问道。
“不,只是一锅普通又好喝的牛仔乱炖汤罢了。当然,比起你们生者,还是更适合死者的口味。”
守墓人说道。
“好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好。那那口锅呢?”
刘正又问道。
“已经被我射爆了。”
守墓人回道。
“守墓人阁下,您当初可没说你会把锅给砸了。”
他幽怨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那锅汤会那么臭。”
想起当时那第一时间的冲击,守墓人都不禁为之色变。
不过有一说一,这确实带劲,比之前七火焚身带给他的活感还要强烈。
“您想想办法吧。要是拿不回锅,我会被做成刺身的。”
刘正唉声叹气道。
“嗯...那就给你再拿点特产带回去吧。”
守墓人想了想,解下腰间的鞭子甩了出去。
鞭稍刺入虚空,片刻后便从虚空中拖了一头肥壮高大,浑身长满栗色微卷毛发,长得憨头憨脑的公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