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念诵“石化咒”的第二个音节，魔杖尖端的魔力刚刚凝聚成型，还没来得及释放。
而哈利的飘浮咒，已经飘过了一半距离。
布特的眼瞳骤然瞪大。
他强行中断石化咒的吟诵，手腕急转，想施一道更快的咒语来拦截或抵消飘浮咒。
也许是铁甲咒，也许是障碍咒，也许是一道偏移咒。
但他慢了。
只慢了半拍。
珍珠白雾笼罩了他。
布特的身体蓦然变轻，双脚离地，迅速向上漂浮。
他手中的魔杖仍在无意识地挥舞，却失去了发力点，动作显得滑稽无力。
“咚！”
整个人砸狠狠砸在天花板上，布特感觉有点懵，回过神时发现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
又是一记飘浮咒，这回哈利让他悬停在离地面一巴掌高的地方。
“你……”布特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血条空了。”哈利说道，魔杖轻挥，解除了飘浮咒，“我赢了。”
布特落回地面，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的脸此刻彻底涨红了，不是因为恼怒，而是源于更复杂的情绪——震惊，羞赧，但深处，还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教室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很快，所有学生都在鼓掌。
不是嘲讽，不是起哄，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刚才那场简短却震撼的演示的敬意。
哈利放下魔杖，看向布特。
“你的咒语很强。”他说道，语气诚恳，“障碍咒、昏迷咒和粉碎咒堪称完美，如果击中，任何一个都能扭转战局。”
他停顿了一下，咧着嘴说：“但你没有击中。”
布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又抬头看向哈利。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问，声音很低，“那些闪避……还有最后的飘浮咒，你明明比我晚开口念咒……”
“三个原因。”哈利竖起手指，“第一，预判。你的施法习惯——手腕抬高的幅度，肩膀的倾斜，眼神聚焦的点——都在告诉我你下一咒要打哪里。”
“我躲的不是咒语本身，而是你咒语发出前的征兆。”
布特愣住了。
“第二，节奏。”哈利伸出第二根手指，“你每次施完一咒，都有调整间隙。”
“那是你的习惯，也是大多数人的习惯。”
“我利用那个间隙移动，让你重新瞄准目标，无疑减缓了你施咒的速度，打乱节奏。”
“第三——”哈利伸出第三根手指，“施法速度。”
“飘浮咒是一年级学的咒语，我练过成千上万次。”
“从决定施哪种魔咒到咒语发出，我的反应时间比你更短，因为它已经成了本能。”
“而你，在压力下想换一道‘更强力’的咒语，思考、抉择、调整发力方式，这些都需要时间。”
“就是那一点点时差，决定了胜负。”
说完。
教室又归于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同，不是质疑的沉默，而是思索的沉默。
每个学生都在消化刚才所见，领悟哈利话中的深意。
布特静静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哈利，伸出手。
“谢谢。”他说道，这次没有任何傲气，“我明白了。”
哈利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
“愿意留下来一起训练吗？”他问，“你的精准度和咒语控制力很好，如果配上正确的战术和本能反应，会很强。”
布特笑了，那是释然的笑容。
“当然。”
哈利转向全体学生。
“刚才的演示，就是今天要教的核心。”他说道，“不要追求复杂、强力的咒语数量。”
“把你们已经掌握的咒语练到极致，练到不假思索，练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同时，学会观察，学会预判，学会在压力下保持思考。”
他的目光掠过每张脸庞，最后落在阿伯克龙比身上。
“现在，两人一组，戴上头盔。”
“一人用小威力的魔咒模拟攻击，另一人练习闪避。”
“记住，不是硬扛，而是避开。”
“一个魔咒后就互换。开始吧。”
教室活跃起来。
魔杖举起，咒语声响起，学生们开始分组练习。
魔咒的光芒在空气中交错，身影在移动，起初笨拙，渐渐流畅。
阿伯克龙比和贾斯廷·芬列里一组。
他举起魔杖，手腕的纱布提醒他动作要轻柔，但药膏带来的清凉也让他更能专注。
第一次闪避，他笨拙地向后跳，差点跌倒。
第二次，他学会了侧身。
第三次，他开始观察贾斯廷施咒前的手臂动作……
慢慢地，他找到了节奏。
阳光从窗户洒入，照亮空气中浮游的尘埃，照亮年轻人们额角的汗珠，照亮魔杖尖端跃动的光焰。
在门边，若是仔细观察浮尘，便会发现这里有异样。
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开始站在这里，没有声张，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不禁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