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桃金娘已经捕捉到了关键词。
“需要人?”她猛地飘到他面前,脸几乎贴上他的鼻尖——虽然作为鬼魂,他们实际上不会接触,“你需要干活的人?”
“像费尔奇总是抱怨的那样,他一个人抓不过来,城堡太大了,学生太狡猾了?”
马尔福抬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桃金娘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知道怎么办!我有个朋友,心眼不坏,有时候会来跟我说话,不像其他人那样嫌弃我!”她说道,“他是个好人,我可以帮你问问他,该怎么办,他肯定会帮忙想办法的!”
马尔福不知道她说的人是谁,心想可能是城堡里的哪个鬼魂。
他注视着面前这个激动得半透明的鬼魂——一个爱哭鬼,一个笑话,霍格沃茨最不受待见的鬼魂之一。
向她求助?
这念头本身就让马尔福觉得荒谬绝伦,甚至是一种新的屈辱。
但……
“我需要人手,”他再次低语,这次是说给自己听的。
桃金娘的朋友会是哪个鬼魂?
血人巴罗?不可能。
胖修士?更不靠谱。
也许是哪个同样边缘的家养小精灵?
或者……某个学生?
他记得桃金娘似乎偶尔会和某些看起来同样格格不入的学生说话。
风险是什么呢?
几乎为零。
桃金娘的“帮助”无关紧要,甚至可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但如果……万一……那个“朋友”真的能提出点有用的、不同于他惯常思维的主意呢?
马尔福现在需要的是破局的方法,任何方法,不管来源多么卑微可笑。
他的骄傲在尖叫着拒绝。
但脑海中另一个更冰冷、更务实的声音压过了它:黑魔王的命令必须执行,调查行动组必须维持,乌姆里奇的关系不能断开。
为此,他可以暂时放下身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哪怕是一根漂浮的稻草。
马尔福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潮湿空气,强迫自己抬起头,正视着桃金娘那充满期待的脸。
“好吧,”他干巴巴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情愿,更像是一种施舍,“你去问问你的……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傲慢与谨慎:“但别提到我。”
“就说……你听说有个人需要人手,你自己好奇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找到愿意干活的人。”
“明白吗?”
桃金娘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亮得惊人,仿佛两颗闪烁的鬼火。
“哦!当然!当然!”她尖声叫道,“我明白!秘密任务!帮助德拉科·马尔福的秘密任务!”
“我会问得很小心的!”
“我这就去找他!”
“他有时候晚上会在塔楼附近!”
声音随着她穿过墙壁而迅速远去。
盥洗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水龙头规律的滴答声。
马尔福依旧靠墙坐在地上,昂贵的袍子浸在肮脏的水渍里,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他刚刚授权了一个鬼魂,去向一个不知是人、是鬼魂还是家养小精灵的“朋友”,寻求如何为他招募人手的建议。
这简直荒唐透顶。
但一种奇异的平静,却替代了之前的烦闷与无力。
他采取了行动,哪怕这行动看起来如此怪异和卑微。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失去。
他在尝试抓住任何可能的东西,哪怕那东西看起来多么不靠谱。
他慢慢站起身,用魔杖将身上清理干净,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而疏离。
小丑?或许吧。
但如果小丑手里最终握住了实权,那么谁才是真正可笑的那个?
马尔福看了一眼这间阴暗破败的盥洗室,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火炬已经自动点燃,跳动的火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投射在古老的石壁上,那影子看起来,竟比刚才坚实了几分。
与此同时,查尔斯看着满脸期待的桃金娘一脑袋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