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毫无睡意,先是像锅里的煎饼般翻来覆去,然后躺着,睁着猩红的双眼盯着帷幔顶端。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被随意丢弃在床头柜上,那份报纸像一道诅咒般萦绕在心头。
《震惊!乌姆里奇遭袭后智力尽失,心中念念不忘一个人,反复呢喃他的名字!》
头版头条的标题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每个字母都仿佛化成一把匕首。
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浮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对着那个苦苦哀求的男人许下承诺。
“西弗勒斯,我答应你,”他当时这样说,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仁慈,“我会饶莉莉·波特一命。”
炉火突然噼啪作响,将伏地魔从回忆中惊醒。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抚摸着魔杖,就像抚摸着一段不堪的往事。
是的,他确实对不起斯内普。
不仅当年违背诺言杀了那个女人,如今又命令他亲自对乌姆里奇下手——那个癞蛤蟆般的女人虽然令人作呕,但毕竟是斯内普重新倾注感情的对象。
伏地魔猛地从床上坐起,丝绸被褥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上一次,他杀了莉莉,结果落得个肉身毁灭、苟延残喘十余年的下场。
这一次,命运是否会再次对他施以可怕的报复?
这个念头让他细长的鼻孔微微张开,水煮蛋般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像刚从冰箱里取出的饮料瓶表面凝结的水汽。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流落阿尔巴尼亚森林时的狼狈,附在蛇身上苟活的屈辱。
睡意彻底消散了。
他起身下床,黑色睡袍在身后如幽灵般飘动。
卧室一角,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两份情报文件,烛台燃起火苗,文件在烛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他先拿起斯内普的那份。
情报详细记录了乌姆里奇的状况:她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奄奄一息,治疗师们私下议论,即使侥幸存活也只能苟延残喘,而且所有治疗费用都需要自掏腰包——这对一个实际上被逐出魔法部和霍格沃茨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真正让伏地魔注意的是第二部分:由于乌姆里奇无法履职,下个月在日本魔法所举办的国际魔药锦标赛,霍格沃茨代表队的带队教授职位空缺了。
现在,这个位置非邓布利多莫属。
斯内普在情报末尾冷静地指出,邓布利多已经怀疑乌姆里奇遇袭与他有关。
整份报告措辞精准、客观,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
太冷静了,伏地魔想,冷静得令人不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在飞速思考。
一个正常人经历两次失去所爱的痛苦,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怨言?
伏地魔第一次对斯内普起了疑心。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让斯内普痛失所爱了。
斯内普难得两次洗头,最后对方都因为自己而死,伏地魔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半点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就连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对他忠心耿耿的食死徒——也时常在脑海中抱怨组织开销全靠他的金库支撑。
这才是人性该有的反应。
或许斯内普只是隐藏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