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在同样友好的气氛里开始。
查尔斯简要重复了药物分类和英国本土策略的介绍,对方听得频频点头,显然来之前做了功课。
“非常清楚,史密斯先生,贵国的策略充满政治智慧。”史密斯专员十分认真地说,“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我方原则上同意您提出的诸多框架,比如控制渠道、统一基准价、禁止倒卖等等。”
“在利润分配上,您坚持技术方享有四成净利,这一点我们尊重。”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更有深意,说道:“不过,您也知道,我大美利坚自有国情在此。”
查尔斯做出倾听的姿态。
“剩下的六成利润,归属我方合作机构的一部分,”史密斯专员措辞谨慎但意图明确,“我们希望有一个更灵活的处理方式。”
“我建议把这六成里的四成,以捐款形式,注入美国本土一些优秀的、符合双方价值观的慈善基金会或非营利组织。”
“这既能彰显企业的社会责任感,也能更好地融入当地生态,获取各方面支持。”
“当然一切都会在协议里明确,确保透明合法。”
查尔斯静静地听着。
美国的国情,他多少知道点。
游说集团、政治献金、庞大的非营利组织网络、复杂的税法规避和利益交换……
对方提出的,无非是把一部分利润,用一种合规的方式,用于润滑在美国市场运作需要的各个环节。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说道:“史密斯专员,原则上,我对支持慈善事业没意见。”
“这也是我一直主张的。”
“不过,‘慈善’范围很广,具体的机构选择、捐款比例分配,需要有非常明确的约定。”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我的建议是,请贵方提供一份详细的、拟合作慈善机构清单,并附上每家机构的主要宗旨、过往项目、财务状况简报。”
“同时,明确利润里拟捐赠的部分,在这些机构间的具体分配比例方案。”
“这份清单和方案,会作为我们未来正式合同的附件之一。”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并且,考虑到机构变动、政策调整,这份附件每四年需要回顾并协商更新一次,以确保我们的合作始终符合双方期望,以及‘国情’的需要。”
史密斯专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底掠过一抹“果然上道”的赞许。
查尔斯的提议既接受了核心要求,又通过“清单化”“附件化”和“定期更新”设下了明确的规则和审查门槛,避免了将来可能出现的模糊地带和不受控的流向。
“非常合理!完全接受!”史密斯专员愉快地说道,“我们会尽快准备一份详尽的清单。”
“哦,顺便问一句,”他像突然想起一件事,语气随意,“史密斯先生你自己,或者你的合作伙伴,有没有特别看好或希望支持的慈善机构?”
“我相信它们肯定能出现在我们的推荐清单前列。”
话里那点暗示,几乎透明。
查尔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这点时间想了想。
随后他放下杯子,语气同样随意地说:“谢谢您提醒。”
“说起来,我听说瑞士那边准备新建一家专注于珍稀动物保护的慈善基金会。”
史密斯专员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化成更加热烈的笑容。
送走美国代表,会客室重新安静下来。
查尔斯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他知道在哪里该怎么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