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夜,总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味道。
新圣爱德华医院附近这片住宅区还算安静,路灯在细雨里照出昏黄的光圈,像悬在半空的疲倦的眼睛,就和刚下班的医生们一样。
查尔斯裹紧风衣领子,靴子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刚和忒修斯·斯卡曼德吃完晚饭,后来话题就来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上,讲起了和德国巫师建的战斗。
查尔斯怀疑,他和艾莉卡的祖先交过手。
一顿饭的时间,查尔斯因谈判而发胀的脑袋感觉有所缓解。
他现在需要一瓶快乐水,冻到一喝下去就让人感觉透心凉。
公寓的门被人开过,查尔斯一手拿着魔杖,一手将钥匙插进门锁,金属碰撞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魔杖尖端已经亮起微光,直指客厅。
“晚上好,查尔斯。”
“动作挺快嘛,我还想吹干头发再给你发消息。”
客厅里只开着夜灯,昏黄的灯光下,埃莉诺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脸上敷着面膜,正用毛巾擦拭长发。
在沙发旁放着一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空了的装啤酒的纸箱,茶几上放着公文包。
查尔斯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手镯,撇撇嘴说:“你敷面膜的样子抵得上一个恐惧咒。”
他说着走向冰箱,打开后发现快乐水被推到一边,另一半放着啤酒。
“我说,”查尔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你在这里干什么?”
“还有……”他的目光扫过行李,“这些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埃莉诺过去拿出啤酒,打开后喝了一口,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才慢悠悠说,“我搬进来了,暂时。”
查尔斯感觉太阳穴在跳。
他坐在沙发上,拧开快乐水灌了一口。
“解释一下。”他说道,“我的房租可是很高的,恐怕你会破产。”
埃莉诺没被他的威胁吓到,反而笑得更开了些,眼睛里闪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我住进来是好事。”她坏笑着说,“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帮你赶走了一只来自莫斯科的燕子。”
查尔斯无奈地捏了捏眉头。
埃莉诺在他的身边坐下,又喝了一口啤酒,整个身子挨进舒服的沙发背里。
“或者说,”她挑了一下眉,“我把她赶走是错误的?”
查尔斯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跟埃莉诺打交道久了就知道,这女人嘴里的话得掰开揉碎了听,里头永远藏着好几层意思。
埃莉诺放下啤酒罐,刚才那点慵懒玩笑的神色收敛了些,换成严肃的表情。
“我被人盯上了,或者说,我们被盯上了。”她低声说,“更准确点,盯着我的人,想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在周六晚上‘处理’好你。”
查尔斯眉头皱起:“食死徒?”
“还能有谁。”埃莉诺耸耸肩,“听说神秘人的疑心很重,我怀疑监视我的人并不是马尔福那条线上的,这个人只负责监视而不行动。”
“马尔福线上的人来找过我,故意问我周六晚上有没有时间去吃个饭。”
查尔斯冷笑一声,说道:“所以你就自己上门来,告诉他们,你在遵守那个契约。”
埃莉诺点了点头,身子一歪,挨着查尔斯。
查尔斯感觉到她在发抖,因为恐惧而发抖,片刻后长呼一口气,安静下来。
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查尔斯想到,她应该是来求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