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杨敬越说路子越邪乎,陈露阳越听越是心惊肉跳。
“那我要是想让修理厂接受毕业大学生来工作呢?!”
杨敬话音一顿,双目错愕的看着陈露阳。
他都觉得自己的主意已经很野了!
没想到陈露阳竟然比他还敢想?!!?
“咋样?”
陈露阳双目迫切的看着杨敬。
“有办法吗?”
杨敬咽了咽唾沫,“按理说是没有的。”
陈露阳看到了希望:“那实际上呢?”
杨敬道:“实际上我还真有一个招,就是有点损。”
陈露阳激动道:“说来听听!!!”
杨敬迅速开口:“你去大学里找个学生,让他毕业分配的时候申请去省城,”
“等到了省城再想办法借调到片儿城,借调个几年,人就烂在你厂里了。”
“省城那边也不会为了一个借调的人跟你要人。”
日!!!!
太几把损了!
陈露阳听完,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都受到了血腥的冲击。
别说是对宝贵的大学生了,
就算是对仇人,陈露阳都想不出这么歹毒的招数。
这也就是大家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年月,
杨敬这种满脑子歪点子的军师,八成就被当成妖人,
拖去绑柱子上,当众烧了。
“不行!”
陈露阳下意识的开口。
“这个不行。”
“你这招也太损了!”
杨敬无奈道:“陈同志!
“你又想要编制,又想留大学生,不这样做,你也没有别的路子啊!!!”
“大学生可不是普通工人,人家以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
“就算分配工作,那也是组织统一分配,档案、关系、编制全都是成套走的。”
“哪能毕业之后随便跑到你这个修理厂来上班啊?”
杨敬摊了摊手。
“要是人人都能这么干,那分配制度早乱套了。”
擦!
好吧。
陈露阳不得不承认,杨敬说的有道理。
自己现在连工人编制都整不明白呢,还想要大学生呢……
要你妹!
“那我了解了。”陈露阳郁闷的叹口气。
“回头我研究研究!”
杨敬道:“我这也都是一些野路子,你就且听听。”
“回头我也帮着一起翻翻报纸,再问问街道那边的人。”
“要是有消息,我随时再联系你。”
陈露阳感激道:“那可真是太谢谢了,老杨。”
听到“老杨”这个称号,杨敬微微怔了怔,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
“这有啥谢的,就是翻翻报纸,多打听几句的事。”
“再说了,要是你这个编制能弄明白,我还想厚着脸皮,给我们这些师傅要几个编制。”
说完,杨敬右手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搓了两下,眼神中暴露出一丝局促。
真不是他爱求人,
实在是他手里有十几号人跟着他一起吃饭,
他要是不去替这些人争、替这些人跑,
没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现实也根本不给他堂堂正正走大路的机会和本钱,
杨敬只能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抓紧一切缝隙,能钻一点是一点。
“那咱俩一块儿要!”
陈露阳说的理直气壮!!!
“谁也别嫌谁要得难看!”
……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唠着呢,就听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
“杨敬!你人呢?”
“我菜刀磨咋样了?”
杨敬一听,赶紧从屋里跑出去,冲外面应了一声:
“马上就来!”
陈露阳见杨敬他们忙的厉害,也不不好意思再多打扰。
“那你忙着,我改天再过来。”
陈露阳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帮着收走了大家吃饭的锅碗瓢盆,跟维修点的工人们一一道别之后,端着一大摞空碗空盆,给羊汤馆子送了回去。
等把东西都还利索了,
他这才坐上小汽车,突突突地一路开回了修理厂。
坐上小汽车,嘟嘟嘟嘟的回到修理厂。
虽然那些报纸上的文章又长又绕,写得全是些官样文章,看着就让人脑仁发胀,
但是陈露阳还是把杨敬提到的那几张报纸日期,全都仔仔细细记了下来。
刚一回到修理厂,
他就弯腰撅腚,从墙角那一大堆旧报纸里,把那几张给翻了出来,
再次一字一字的认真读了几遍。
真牛逼啊……
陈露阳越想,越是觉得杨敬这人不一般。
就这些政策性的新闻和报道,
他看完一遍,除了犯困就是头疼。
上面全是宏观的方向、原则、部署,还有各种绕来绕去的提法,
你要让他像杨敬一样,
不仅能从里面分析出后头真正要落地的口子和机会,
甚至还能顺着这些风向,琢磨出一套能往前拱的具体打法,
不说不可能吧!
肯定是得费挺大劲!!
牛逼!
陈露阳真是忍不住再次怒赞一声!
“真他妈牛逼!!!”
话再说回来,
之前杨敬也是因为预判到了工业用地的政策调整,
硬是提前筹谋、四处奔波了两年,
才终于在今年把材料一点一点凑齐,争取到了往上报批、申请工业用地,修建独立厂房的资格。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优秀,让部里开了绿灯,
恐怕现在那块地,已经姓杨了。
可惜了。
陈露阳轻轻叹口气。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啊。
如果杨敬也能像自己一样,背靠一个大型的国有机械厂,
或者是身边也能有个懂图纸、会设计、能把想法落成图样的人,
凭借杨敬对政策和风向的把握和了解,
现在这小小一个南苑街道,早就困不住他了。
可话又说回来,
你又不是地球,太阳凭啥绕你转。
哪能事事都如你意!?
是吧……
陈露阳想到这儿,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
下一秒,
他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臭狗屎张楠!”
草!
想着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