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感慨:“我感觉,自从广交会回来之后,我今年就有点走背字。”
“一个事儿接着一个事的。”
“要么卡,要么堵。”
“就没一个顺当的。”
宋廖莎沉默的点点头:“哥!要不然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陈露阳瞬间一脸提防的看着宋廖莎。
“你又要出啥骚招?”
宋廖莎怒道:“怎么能叫骚招啊!!”
“我这一身的经天纬地之才,”
“别人想求我出个一谋半策的,都得三顾茅庐!”
“我这主动支援你,你还嫌弃我?!”
陈露阳赶紧打住:“不用啊!!”
“不用支援。”
“你不支援,我日子还过的算舒心点。”
“你要是支援了,不一定给我支援出啥玩意儿呢。”
宋廖莎扯着陈露阳裤子:“不行!!你必须听!!”
“我跟你讲。”
“我有一个妙计:你吧,给家里寄封信!”
“让我陈叔我冯姨,去给你太爷太奶太姥太爷烧烧纸!跟他们叨咕叨咕。”
“让他们把让你走背字的人,全都带走!”
陈露阳前面还一脸“你果然是个傻逼”的表情。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露阳认真了。
“……真的能都带走?”
“能!”
宋廖莎一本正经道:
“当年我妈被苏联叫走了,我恨的就跑我太爷太奶那块哭,让他们把人带走。”
“结果没几天,让我妈回家的那狗比,真就死了。”
嗯!?
陈露阳蒙了一下。
“……哪个狗比?”
“咱一天天嘴里的狗比太多,你说的是哪个?我对对号。”
宋廖莎白他一眼。
“还有谁!”
“玉米棒子呗!”
陈露阳小眉头微微一皱。
“我怎么记得,玉米棒子是十多年之后才没得?”
“那也是你太爷太奶带走的?”
“必须的么!”宋廖莎理直气壮。
“毕竟中间隔了那么远呢,赶路也得赶一阵。”
“反正我太爷太奶在中间,绝对起到了不可磨灭的关键作用!”
“话说回来,”
“你想啊,你可是你们老陈家后代里唯一的男人。”
“你遇见难处了,你祖宗肯定得出面保你!”
“要是他们四个的力度不够,我还认识几个家里供保家仙的朋友。”
“你是喜欢狐狸啊,还是蟒啊,我都给你安排上!”
陈露阳:……
他缓缓闭上了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得出一个无比清晰的结论!
自己就不应该让宋廖莎说话!
说说话就他妈下道。
好不容易吃了止疼片,不疼的后脑勺,现在又被宋廖莎说的一阵一阵的涨停。
可是旁边的宋廖莎却丝毫不觉,依然说的眉飞色舞。
“那啥!”
“军军不是给你送了三根鸡毛么!”
“回头,你把信写完,把鸡毛插上。”
“我亲自给你带回家,让军军看看,插了鸡毛的信送的有多快!”
……
陈露阳听不下去了。
他直接装作听不见宋廖莎的话,转过头对朱星火道:
“老朱,你咋样啊?”
朱星火推着自行车,郁闷道:“我跑了几家饭店,都不收我。”
陈露阳问:“为啥啊?”
朱星火道:“片儿城的饭店编制要求严,这些涉外饭店招聘,最起码要当地户口。”
“要不然就是外事系统推荐,再不行也得是干部子弟。”
“我啥也不是……”
朱星火没等说完,后排的宋廖莎紧跟开口:
“屁!哪能啥也不是呢!”
“那都是他们自己划的杠杠!”
“真要是给你平台,大家伙都站一条线上。”
“真论本事,谁都比不过你。”
朱星火苦笑:“咱这小地方出来的,到了片儿城,感觉自己跟土老帽一样,哪能跟人家比!”
这句话,瞬间刺破了陈露阳心中的痛楚。
“小地方怎么了!”
“土老帽怎么了!”
陈露阳一嗓子就吼了出来。
“咱们虽然没有户口,没有编制,”
“但是,咱们有手有脚有脑子!”
“我就不信了,在片儿城这块地上,咱们就闯不出个名堂来?”
宋廖莎一拍车后座:“就是!”
“主席都说了,咱们是八九点的太阳,正是旭日东升的时候!”
“世界是咱们的,也是他们的。”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咱们的!”
陈露阳重重点头。
“对!”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咱们干就完了!!!”
朱星火也被两个人喊出了自信!
“对!”
“我在松亭干了两年,接待这么多外宾。”
他声音也慢慢拔高:
“我就不信,凭我的一身本事,”
“我就不能在片儿城闯出一条路来!”
……
这一晚,
啥也没干成的三个人,仿佛完成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极为了不起的大事业,
晚上又吃又喝又是一顿唱,
狼哭鬼嚎一样,
直唱的陆局心脏都突突,折腾到大半夜才慢慢消停。
第二天一大早,
宋廖莎继续骑自行车去给领导送东西。
朱星火依然出去四处找饭店工作。
陈露阳上午则是坐车去了一趟工地。
还好,工地一切顺利。
亏了当初陈露阳选的施工队不错,再加上该谈好的条件和要求,之前都已经谈好了。
所以整个施工过程,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工地的基础工程已经全部完成。
地基已经打实,条基和承台都浇完了,
主厂房的第一排立柱已经立起来了,几台搅拌机在一旁轰隆隆地转着,水泥车一车一车往里送料,
现场灰尘、泥浆、钢筋混在一起,
从开工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原本还是一片空地的地方,已经有了厂房的轮廓。
看完了工地之后,陈露阳有些欣慰的叹口气。
从补考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