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礼说完,回头看了看前几天还意气风发的言官御史们,像是再说,你们那么牛逼,给个主意啊。
言官御史才不鸟他,身为喷子,操心治国理政的事儿干嘛?
我们有那个能耐,还挣这一个月三十贯的薪水。你们才是真正的肉食者,别没事儿瞎甩锅。
赵顼问,那预计明年有多少财税可以支配,缺口多少?
王安礼跟陈升之对了一下眼神,向赵顼汇报——半年之用。
说的半年,只按照常例计算。不能发生大灾大疫,无军马调动,无宫室建设。续命,懂吧,就是勉强维持。
陈升之特别指出,这预算里没皇帝的羽林亲军军费,您那两万多人太贵,朝廷养不起。
赵顼怅然,往后一倒靠在御座上,两眼无神,非常怀念自己当太子时的岁月。
太难了,怎么从我接手,咋天天没钱?
才一百年,我大宋已经虚弱如此,难不成我还要当个亡国之君。越想越头痛,他把求助的眼神抛给富弼。很可惜,富弼眼皮合的严实,都快睡着了。
没办法,只能看向自己的“储相”苏轼。
好歹你也是政事堂最年轻的新秀,给点主意吧,别辜负了朕的一番欣赏。
苏轼尴尬的笑笑,从座椅上起来,扫视了一番同僚,跟陈升之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这才对皇帝开口。
国家财政,所谓开源节流。
如今我大宋田税占总四成半,商税三成,禁榷一成,矿税、城郭税、市舶司等占一成,其他杂项占半成。田税的问题很严重,军州不上交,民州土地兼并严重,明明照国初之际土地增长了五六倍,可田税才增长了两倍。
军州的泛滥,和严重的兼并,导致了大量的国税流失。
禁榷为朝廷把持,但漏洞如筛子,多有官僚和世家插手,至少跑冒滴漏了一大半。
城郭税主要指的是出让土地房屋的契税,还有商铺的营业税,这两项还好,可是杯水车薪。大头在矿税和市舶司两项上,自陛下登基以来,年年增长,只是江南六路一下子要降税,明年要减收了。
最后那点杂项,卖个度牒,搞点官方借贷,还有皇家园林的出租,这钱直接进了内务府,臣并不清楚数目。
总之,大宋是繁荣的,财政是枯竭的。
想要弄钱也简单,重新核查土地账册,调整军州的设置,加强对禁榷的监管,一定立竿见影。
而且,陛下养了那么多兵,光训练不打仗,太消耗财富了,正好让他们借着到地方剿匪的名义,把朝廷的土地重新丈量一遍吧。
苏轼说完,大殿轰的一声,跟几十个马蜂窝炸了营似的。
什么玩意儿,要丈量土地,你苏子瞻活腻歪了吧?
朝廷没钱就没钱,凭什么动我们的?
这时候,有个江南西路的监察御史出来说话,朝廷之所以没钱,那是因为都让商人们赚走了,应该对他们苛以重税。
商人不种田,不当兵,对国家无益,应该大大的限制。
听说李长安有一亿身价,正好他犯了欺君谋逆的大罪,只要罪名坐实,把李长安一抄,国家难题自解。
赵顼瞪大了眼睛,重新坐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