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克制瀚水的戊土之术,设置界限,自成一域!
对方在刚刚同他搏杀的时候就一直在准备了,而催动如此庞大的法术,对于性命的负载是极为惊人的,也就是说...这龙种从一开始就没出全力,就能力抗他东方禁?
对方的积蓄该有多厚重?
许玄的气息飞速扩张,其形体已经不见,融入了这一方刚刚营造出的界域。
正是奉玄修士所追求的【物我两忘】之境!
他将神土玄界与震枢齐物两道法术糅合在了一处,配合物我两忘之境,由此成就了这一方完全封闭的界域!
【大定玄黄世界】
这是他用来求金的法门之一,如今正好镇压了这不驯的瀚水!
此界不见边际,玄黄缭绕,到处都有恐怖的苍紫色雷电显化,密密麻麻,仿佛重林,每一道雷电都带着声气、剑意、混沌和阴阳种种特性,完美地统合到了一处!
这一处地界没有上下,没有先后,没有内外,根本找不到出口,而瀚水一旦被包围,那就不能称海了,而是湖!
凶性大损,不得在野!
“穆幽度!”
东方禁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忿恨,逐渐显出了那庞大狰狞的龙躯,为一尊白鳞金纹的巨龙,驾驭波涛,盘踞大墟。
“大人同我说过,同我说过,你是别人,是别人送入我龙族的!你非龙!”
他的咆哮在这一方玄黄之界中激荡,碧玄色的沉重瀚水不断拍打,最终却被雷霆悉数磨灭。
许玄已经在雷霆上用了「混炁」之道,甚至附加上了剑意...不对,应该说是「离决」。
故而每一道雷霆落下的时候都会先行磨灭,而后斩绝,仿佛是混沌分阴阳,威势恐怖到了极致!
东方禁自知已经走不脱了,于是祭出一道玄妙宝珠。
此珠呈现出一种殷赤之色,内藏神芒,如电似光,表面有一道道龙蛇般的血色痕迹,仿佛凝聚了无穷的血与孽。
“若不是天上要用你,又有震雷那位看着,东海早就将你除了,到了今日,至少要绝了你带着龙形登上去的机会——”
这尊龙王一爪拍出,击碎了这枚宝珠。
恐怖的赤色光彩瞬间生出,无数道扭曲一处的龙蛇之孽显化,瞬间让许玄本来已经融入天地的龙躯有感,在这一片玄黄之界中显现。
“龙本物首,遭人篡位,于是有恨,有孽,有异,使我等的血肉自行生长变化,要去重夺那物首的位!”
东方禁咆哮着,嘶吼着,向着那一道苍紫色的蛟龙扑杀而去,双方的龙躯都被那恐怖的赤光和血痕所笼罩,开始变得畸形扭曲。
这种变化根植于最底层,甚至超出了性命的范畴,让许玄也感到惊异。
‘原来...这就是龙孽——’
如果东方禁所说的不错,原本的物首之位,本该是真龙!
真龙陨落,九子分海,这万灵之长和诸物之首的位置...其实已经落到了人族之身,尤其是契永的出现,更是定死了此事!
可龙不会满足,龙的血肉更不会满足,想要聚合,想要进化——
后世的龙子龙孙正是真龙的血肉分化,于是也就承载了这孽业,以东海的龙种最为常见,血肉法躯容易出问题,积攒下的畸变就是龙孽!
‘是龙孽,让「灵雷」有了这种畸变血肉的性质?’
许玄只感觉自己的龙躯像是被锁住,不得变化,于是只能继续催动这一方玄黄之界,祭出了无数道苍紫色的雷霆,化作十字,纵横落下。
斩!
他要用雷霆斩开这龙孽与自己的纠缠。
玄妙的道枢再次浮现,离决斩灭之意不断涌动,极为融洽地与雷霆十字相合。
原本落在了许玄龙身之上的赤光与血痕大量脱落,可还有一部分顽固地附着在上。
东方禁的龙躯更是被不断磨灭,不断斩开,「混炁」与「离决」以雷霆为载体再现,让他那具古来罕见的肉身也抵挡不住,五道瀚水神通更是在玄黄之界的镇压下不断萎缩——
这尊龙王从头到尾仅仅祭出了那一枚宝珠,所图不过是将这龙孽送入许玄体中,如今功成,却也没有多少斗志了。
他东方禁素来自傲于肉身,不屑用器,今日若不是为阻道,也不会将那【孽龙珠】带上。
可眼下,他已经清晰认识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对方在「戊土」之上的造诣远远超出了他想象,而东方禁引以为傲的法躯也占不到便宜,甚至对方依靠震雷生发之能继续消磨,迟早是对方占上风。
还有剑意...
‘他才活了多少年,堪堪近两百之岁!’
若是按照龙属的年龄推算,最少也是三百岁才能成年,突破紫府,而这穆幽度现在已经修成五法,将他这个祖宗按着抽了!
什么怪物?
‘难怪天上要安排一个李商密来,也唯有五法太阳能够压他一头——’
这尊龙王的法躯飞速崩溃,化作了碧玄色的瀚水激荡,而许玄再也束缚不住,只能让这一片玄黄之界散去。
“穆幽度,小贼尔,窃不得龙!”
东方禁最后的怒吼响起,却为更恐怖雷音覆盖,紫光彻底席卷了这片大渊。
“龙?”
许玄的法躯迅速腾变,化作风雷,洗去了刚刚附着在身的伤势。
【神夔】是震雷向外腾变之道,虽然没有【帝鼓】坚实,可胜在能加快修复,以雷补体,对于修复伤势更有妙用。
蓬莱的那杯酒的最后一丝效力也散去了,而刚刚对方祭出的龙孽还有部分残留,不算大伤,但却不能让许玄显化原躯了,龙性有坏。
现在,他只能用人相。
“也好...”
许玄拔出列缺,轻抚剑身。
他并未有一刻停留,驾驭风雷朝着更北方而行。
依照推衍之中的记载,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位来阻拦他成道的了。
郁华剑仙,李商秘。
洞青曾经说过,天上更多是想让他证而不成,而刚刚杀败的两人也都有些特殊。
【红尘】、【龙孽】,这些东西对于求证霍闪来说都是毒药,已经能让许玄求金得位的机会大大降低了,即便如此,还是派出一位太阳剑仙来。
是想阻道,还是想就地杀了他?
或许,这两种意思都有?
许玄一路奔行,呼吸风雷,抓紧恢复起了一身气势,虽然「震雷」修复法躯的本事厉害,可接连两场大战,终究还是让他的状态有些滑落了。
劫火残留的痛苦之感不断涌出,又有龙孽在血肉中作祟,多亏了内景之中的混沌神人运转,分担了不少压力,才让他没什么大碍。
‘李商秘...’
许玄对于这位剑仙其实是有些印象的,当年曾经因为越绝剑道的事情相处过,两人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
到底是一位剑仙,如今却不得不来行阻道之举,对方心中又是何等想法?
许玄不会留手。
‘这是...道争。’
-----------------
大赤天。
虚炁之光闪烁,将北海如今发生的一切投影在此。
高处是慈爱温暖的化水之光,隐约能见一尊圣姆法相,催动着【玄牝门】,以此来隔断镇压徐无鬼,暂时保持了此地的封闭。
许玄化作的无形鬼神已经离去,仅剩天陀在看着这一处的投影。
“幸好这东方禁脑子有问题,不使兵器...”
天陀长舒一气,毕竟天上的意思还是让穆幽度证而不成,不是真的给就地打杀了。
不然这东方禁必定会被硬塞上几件重器,以龙属的底蕴,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这小子也是蠢,讲什么武德...直接拔剑斩他就是——”
天陀正嘟囔着,忽觉身后传来一阵冰凉之感,有人开口道:
“你说谁蠢?”
无形之风吹拂卷动,许玄化作的鬼神已经归来,让天陀也不由吓了一跳。
“听错了,听错了,穆幽度连斩扶尘羽士、东海古龙,已经是古今罕有的壮举了,当然,同我相比还是差一些——”
许玄没听这老妖吹嘘,转身欲走。
天陀却是追问道:
“你刚去了何处?”
“自然是去北海盯着,不然你哪里能看这两场斗法?”
许玄语气幽幽,继续说道:
“现在,我要去东苍一趟,是时候准备最后的事情了——”
天陀的面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你真的要用那一卷《混沌无名求金法》?”
“自然要用。”
许玄缓缓开口,笑道:
“先证后窃,仙魔之变,此为无上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高空的化水,无形之风随之涌动吹拂,种种吉凶之意随之显现。
短短一瞬,许玄就与天中的那尊化水法相完成了交流,通过「祸祝」作为中转,以启示的方式直接将信息传至化水果位!
“你真的要这般做?”
温柔平和的声音在无形之风中响起,唯有许玄能听见。
于是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用「祸祝」继续给「化水」送去启示。
祸祝。
许玄的一切谋划都是依托在祸祝,他只需缓缓验证自己的猜测即可,如果他真的败了,一如庞言。
在那之后,就该让【应启】出现了,说不得...他还认识天上的少阴?毕竟其辈分应该大的吓人,南华亲传,观内修法。
不到最后一步,许玄是不会选择如此的,他不喜欢将事情成败寄托在别人之身,他要将一切牢牢握住。
他要证自己的道,要证的是「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