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他拼命修哲学系的课,就是为了能不来上课、顺顺利利度过这一年。
赶紧把毕业证拿到手。
结果这些老师可倒好,一竿子又要支他三年!
他嘴角抽了一下,勉强挤出个笑:
“老师,这个……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考虑啥啊?”
萧辉一挥手,根本不给他留退路,
“就这么定了。”
“明年你毕业,直接考我的研究生,方向随你挑!”
陈露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旁边的李正繁先不乐意了。
“什么叫读你的研究生?”
“人家烦不烦你啊,就读你研究生。”
说完,李正繁不拿好眼神看了一眼萧辉,开始当面道。
“小陈啊,你萧老师这个人吧,虽然学术地位高、名气大。”
“但太讲究大框架、大体系!”
“起手就往高处带。“
“你要是想扎扎实实做学问,不如跟我。”
“我这边德国古典哲学的路子正,文献功底扎实,比他那个方向更适合你。”
萧真马上反驳:
“你那叫扎实?”
“你那叫死板。”
“小陈要是放你那儿,三年能憋坏了。
李正繁立刻反击道:“那也比你那种‘一上来就往天上扔’强。”
“最后飞的高的连地球都找不着在哪,收都收不回来。”
”到时候连个像样的论文都写不出来,你负责?”
眼看着俩人要干起来,旁边一个老师忍不住插了一句道:
“我说你们俩差不多得了。”
“人还没答应呢,你们先分上了?”
“人家小陈也许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想要选我呢……”
李正繁登时眼珠一瞪。
“我说你也来跟着凑什么热闹!”
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想把陈露阳收了。
陈露阳就像个等待煎炸油烹的妖精,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死的。
要是按照这些老师的争法,他就算是分成19份都不够。
再这么聊下去,
怕是连他明年、后年……再往后几年,都要被他们当场安排明白了。
他心里一紧。
不行……
再坐下去,真走不了了。
“老师,我厂里还有点急事,”
”读研的事我们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说完,不等任何一位老师开口,
陈露阳冲大家点了点头,逃命一般的就离开了办公室。
萧真和李正繁对视了一眼。
“你看看,把孩子吓跑了吧。”萧真没好气地说。
“怪我?不是你先开的口?”李正繁一点不让。
旁边那位老师幽幽地又来了一句:
“我说了,人没答应呢,你们先分上了……”
“你闭嘴吧!”这回是萧真和李正繁异口同声。
办公室里又吵成了一团。
……
此时的陈露阳,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屋子老师你争我抢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转的他害怕……
不过,读个研究生也不是不行啊~~
萧辉说的对。
自己明年哲学系本科毕业,经济系也就读大三。
反正剩下两年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再利用起来读个研~
哇塞!!!
陈露阳抬眼看了看天空。
研究生……
这要是自己读了研究生,妈妈不知道要有多高兴!!!
至于读研期间的课程问题……大不了自己再写个译稿嘛!
高数,他不行!
可写这些东西,他简直轻轻松松~
一边想着美好的愿景,
陈露阳一边吹着口哨,迈开两条大腿,抬脚就往俄语系的方向走去。
是的!
今天不仅仅只有他自己来到了北大,
北方最凶残的孤狼、
苏联最暴躁的大雁、
西伯利亚最欠登的雪豹、
截止目前还没有长出双脚、无法着陆的东北肥壮小家雀
宋廖莎同志!!
今天一早,
假模假式的从自己的办公室里,翻出了一本没有被玷污的笔记本和一支油笔,
随着自己一同来到了北大!
在陈露阳被哲学系老师争抢的时候,
宋廖莎独自一匹狼,来到了俄语系教室旁听《俄苏文学史》。
俄语系的教学楼在老校区东边,灰砖拱窗,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旧书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
宋廖莎害怕去晚了没有地方,
早早的,
他就钻进教室的最后一排,找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偷偷藏匿起来。
可惜,
像宋廖莎这样璀璨的男人,
就好比白菜土豆汤里的红胡萝卜,大米粥里放的黄地瓜。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
只是单纯的坐在那里,都能疯狂吸引旁人的目光。
再加上这堂课又是《俄苏文学史》,
课堂里还坐了一个如此漂亮的二毛子,
每一个走进教室的学生,都忍不住偷偷去看他一眼。
不一会儿,
一个灰色呢子外套、戴着细框眼镜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刚一进屋,
女老师的眼睛就定住在了一角。
只见干净整齐的教室里,阳光从高窗斜斜洒进来,在木质课桌上铺开一层柔软的亮光。
在那一片光影里,
一个拥有茂密的黑色卷发、翠绿色眼睛的漂亮混血青年,正低着头,专注的在本上写些什么。
女老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开口问道:
“这位同学。”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哪个专业的?”
宋廖莎正低头在本子上无聊的画王八。
突然被点到名,
他马上合上本,站起来,一脸谦逊礼貌的回答道:
“老师您好,我叫宋廖莎,我不是北大的学生……我是来旁听的。”
说着,
似乎怕女老师瞧不起自己不是北大的学生,
宋廖莎轻轻垂下眼睛,声音轻了些,语气中带着点不太明显的讨好:
“老师,我特别喜欢俄苏文学,但是一直没机会系统学。”
“就想来听一听……希望老师能批准。”
宋廖莎本就长得漂亮,再加上说话的时候态度诚恳、姿态放得低,
光是往那一站都让人赏心悦目。
女老师笑道:“坐吧。”
“既然来了,就好好听。”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旁听也一样,要做笔记。”
宋廖莎顿时眼睛一亮!
“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