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陈露阳无能狂怒的时候,
忽然,一道异样的声响从修理厂里传来。
卧槽!
这什么动静?
那声音像是金属被生生拧断,
又像是什么高速旋转的东西突然咬死了自己的骨头。
尖锐、短促,
戛然而止后只留下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嗡嗡余震。
陈露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迈出去了。
“什么情况?”
陈露阳冲到机床旁边,
孙工程师、老刘、小周、陆局他们都围在旁边,检查机械的检查机械,翻电柜的翻电柜。
“不知道什么情况,机床样机突然就卡死了。”
陆局在旁边解释道。
卡死了?
不是……这才几天?”
陈露阳站在机床前,表情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无语。
虽然说,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知道这台样机没几天就得坏。
但真没想到能坏这么快!
从样机送来到现在,连一个礼拜都不到。
这就坏了?!
就在陈露阳震惊的时候,孙工程师、老刘和小周三个人已经快速各司其职,
分别去检查主轴、驱动器和继电器。
修理厂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金属碰撞和线缆被拨动的声音。
陈露阳他们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干站着,
很快,小周的声音从电柜那边传来。
“找到问题了。”
几个人都凑了过去。
小周指着电柜里头一个继电器,手电光打在那上面:
“是继电器的触点烧了。”
老刘凑近了看,皱了皱眉:
“这才跑了几天?怎么就把触点烧了?”
孙工程师拿着万用表量了量线圈电压和负载电流,又翻了翻图纸,对照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说:
“继电器规格没问题。”
“可能是这个位置动作频率太高了,一天来回吸合几千次,普通继电器扛不住。”
“所以才频繁烧触点。”
老刘问道:“那得换成直流控制的?或者加中间继电器?”
“先换个新的上去试试,”孙工程师说。
“如果还不行,后面就得改电路,把信号改到接触器上去,让继电器只做小信号控制。”
“好。”
几个人说着,
老刘就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同型号的继电器,快速的装了上去。
随着主轴重新启动,机器重新稳稳当当地转了起来。
孙工程师一边盯着操作面板上的数据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出现的故障,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主轴驱动器的状态,
陈露阳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见机器运行恢复正常,才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需要我们这边配合点什么不?”
孙工程师道:“暂时不用。”
“你们这边先保证电源稳定,别再有波动。”
“其他的,我们自己盯着就行。”
陈露阳道:“行,那有事情随时找我们。”
眼看着机器平稳地跑起来,陈露阳和修理厂的人也各自散开忙自己的活去了。
仿佛刚刚的继电器烧蚀事故,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毕竟样机实验本来就是跑问题的流程,有问题才是正常的。
但,说来也是见了鬼了。
自从那一天继电器烧了之后,
这台数控样机就好像开了闸一样,三天两头就开始的出现问题。
不是今天进给信号偶发丢失,就是明天主轴转速反馈飘忽,
甚至有一次,连限位开关都出现了故障!
当看到机床在接近行程末端,居然没有触发限位,还在往前“试探性顶进”的那一刻!!!
孙工程师、老刘、小周三个人脸都变了。
老刘直接冲过去一巴掌拍下急停:
“停!!!”
车间里一片死寂。
这一瞬间,不仅他们三个人脸色发白。
就连陈露阳和修理厂的一帮人,也全都看傻了。
“不是……怎么这玩意儿还能出毛病呢!”
张国强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点不敢相信:
正常来说,机床上的限位开关是最简单的元件之一。
撞块压上去就断开,松开就复位。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基本没有坏的理由。
限位开关坏,比急停按钮失灵还离谱。
这问题一出现,
不说陆局、张国强这些曾经手搓过飞机、汽车的牛逼工人师傅了。
就连陈露阳这名纯文科生都觉得有点离谱。
就这还国家重点攻关项目呢!?
一个急停按钮都能接错线,说出去谁信啊。
而这些人里头,
心里最不是滋味的还是孙工程师、老刘和小周他们三个人。
他们一路从厂里跟过来,亲自押送第一台成型的数控机床来做运行试验,
本想着这台机子在厂里已经跑通了不少工序,
就算有问题也该是些边边角角的小毛病。
可要是别的出毛病还好,偏偏还是限位开关出了问题。
这简直是太丢脸了。
老刘蹲在线槽旁边,手里捏着那根接错线的端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触臂变形了。”他说,
“撞块压上去的时候,触臂弯了,没压到触点。”
这句一处,修理厂有一个是一人的全都凑过去看。
果然,那个金属触臂的根部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小弯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刘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话:
“这……这他妈是谁装的?”
“回厂里我得找他算账。”
“行了。”孙工程师倒没像老刘那样上火。
他拿着那个变形的触臂,语气平淡道:
“找算账那是回去的事。”
“现在骂破了天,这台机子也不会自己好。”
“先处理问题。”
老刘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闷着头开始拆那个坏掉的限位开关。
小周也蹲到电柜前面,把其他几个轴的同型号开关全都检查一遍,防止出现问题。
孙工程师则是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
三个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甚至可以说,
自从限位开关出现问题之后,这三个同志就变得异常沉默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陈露阳算是彻底开了眼。
他每天早上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时候,
孙工程师他们仨已经在机床跟前了。
老刘不是拿水平仪打导轨的平行度,就是在给丝杠抹润滑油,顺便听听轴承有没有异响。
小周永远抱着万用表和图纸。
今天查这一路信号线,明天测那一组传感器,
有时候干脆整个人钻到电柜里头,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
孙工程师倒是不怎么动手。
但他那个笔记本就没合上过,时不常的就在小本上写两笔。
三个人就像是忙忙碌碌的小蚂蚁,
不是修修补补这,就是检查检查那,一天从早到晚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在他们三个认真敬业,从早到晚的工作之中。
修理厂的气氛都有了一些微微的改变。
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