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我咋每次走火车厢那头,都感觉有点喘不上气呢?”
修理厂的小办公室里,
宋廖莎犹如穿越火线一样,迅速的经过数控机床试验区,冲进厨房挑了两根黄瓜。
随后又逃命一样的,
揣着两根黄瓜飞速撤回后方的安全区。
半分不敢在那里耽搁停留。
“很正常。”
陈露阳正在低头整理经济系、数学系和自动化系为他交上来的第一批课题研究。
“你没发现,最近军儿炒菜的动静都小了吗?”
那以前,
孙红军只要围裙一系,炉灶开火,
锅碗瓢盆交响曲就开始奏响了。
厨房里的声音比外面修车的机器声都大。
主打的就是一个热热闹闹。
而最近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刘他们影响,
孙红军炒菜都安静不少。
大家干点啥都怕声音太大,打扰了三位大神的工作,整得跟做贼似的。
实在是太压抑了……
陈露阳也被这种气氛搞的很无奈。
你说干活就干活呗。
咋干都是干,
咋干机器都是出毛病。
你成天绷个老脸,那机器的毛病也解决不了。
还整得气氛挺压抑。
中间好几次,陆局也尝试着缓和一下氛围,让他们乐呵乐呵。
但是无奈,这三位同志的意志是无比坚定。
根本不为所动,
甚至还觉得陆局耽误他们工作。
没招,陆局也是惹不起,直接悄咪咪的撤了。
“他们身上压力大,机器还总出毛病,严肃点也能理解。”
陈露阳一边翻材料,一边宽慰着宋廖莎。
“拉倒吧。”
宋廖莎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谁身上压力不大啊?”
“那当初厂里做飞机的时候,我爸压力不大,你爸压力不大啊?”
“那要是都跟他们一样的,日子干脆也别过了。”
“全都憋死算了。”
他一边说,一边“咔嚓”咬了一口黄瓜,嚼得格外用力。
陈露阳眉头一皱,刚要让大宋好好的,别瞎说话。
宋廖莎已经啃完了黄瓜,把手在裤腿上蹭蹭,站起身道:
“那啥,你在这理解吧。”
“我去招待所那边看老头下象棋去了。”
“你这地方太吓人了,我都怕回头那几个大炮点燃了再把我崩着~”
陈露阳鄙夷的看着他:“怕个屁!”
“有我在这镇着,崩也是先崩我。”
宋廖莎跑的更快了。
“我可怕溅我一身血~”
看着宋廖莎的背影,陈露阳忍不住喊道:
“别光顾着玩,有空了帮我拉拉生意!!!”
宋廖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爹心情~”
……
白天的修理厂紧张又忙碌。
没有了宋廖莎的打扰,陈露阳可以更专心的整理课题研究材料。
马上这周的资料研究碰头会就要到了,
他得趁着开会前,把这些东西都抓紧过一遍才行。
陈露阳低着头,一边看一边用铅笔在边上做标记。
刚翻到一页关于进给补偿的计算推导,
外面机床的声音,忽然就变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异响,
也不是突然卡死的闷响,
倒像是机器抽风了,快一阵慢一阵的发癫。
听的人浑身都不舒服。
这什么动静?!
陈露阳被这股声音吓了一跳。
“这回又是哪坏了?”
他小声嘟囔一句,转过头继续低头看材料。
最近这些日子,大家已经对数控机床那边的异响见怪不怪了。
但这个声音,还是第一次听到。
陈露阳叹了口气,
“可别再真让大宋说中了……”
“机床再真爆炸。”
……
办公室里,陈露阳提心吊胆的继续看材料。
修理厂里,气氛已经变了。
孙工程师、小周、老刘三个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贴了上去。
老刘盯着千分尺,声音一下就顶上来了。
“这偏差不对啊!!!”
正常来说,同一个程序连续跑出来的工件,尺寸偏差应该是有规律的。
要么整体偏大,要么整体偏小,
要么随着刀具磨损呈现单调变化。
但眼前的这几个工件,完全不是!
第一件差两个丝,第二件好了,第三件差五个丝,
第四件又好了,第五件直接差八个丝。
尺寸偏差忽大忽小、忽正忽负,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不应该啊……”
孙工程师的语气中有些紧绷。
“反馈正常,编码器没丢脉冲。”
“驱动电流也稳定,没有异常波动。”
“电气这边没问题。”
……
孙工程师、老刘和小周三个人把机床里里外外检查一圈,却什么问题也没检查出来。
“再跑一遍试试!”
孙工程师沉声道。
老刘当下重新装上一件毛坯,按下了启动键。
这一次,刚开始完全正常。
主轴稳定,进给平顺,切削声也均匀。
但是没等程序跑完一半,那股忽轻忽重的切削声又来了!
千分尺上的读数跳得比上次还离谱,
第一件差了三个丝,第二件好了,
第三件差了五个丝。
而这一次更离谱,
第四件工件做到一半的时候,主轴突然降速然后又猛地窜了上去,
像是一个人走路走得好好的,忽然被人拽了一把又猛地推了出去。
刀具在那几秒钟里明显吃深了,
加工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整个工件当场报废!
几乎一瞬间,孙工程师的手直接拍在“急停”上。
机床猛地停下。
这一刻,三个人的表情无比难看。
刚刚的这一下已经不算是问题了,而是事故。
小周下意识去看表。
“还好……电流没有断,反馈信号也没丢。”
看着看着,小周的声音疑惑了起来。
“不对……”
“系统没问题啊!”
他飞快地检查着机器上的数据,
翻完一遍,没找到问题。
又翻一遍,还是没有。
小周顿时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