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主任这眼神……怎么瞅着就跟电影里的老特务似的。
手里拿着一把枪,
看着谁不顺眼了,就小手枪“pia”一下,
直接把人原地打死!
看的他们心里毛毛的。
“主任,您有什么指示吗?”
黄平涛到底年纪大、稳得住,先一步开口,
陈露阳沉默的摇摇头,
“挺好!”
他双手按着太阳穴,轻轻揉了揉,脸色明显有点发白。
“你们四个干的都非常好,很好。”
“我就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突然有点感慨。”
“说起来,我要对你们四个人,说一声谢谢。”
这句话一出来,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露阳继续道:“我年纪轻、经验少,”
“橡胶车间能一步步发展起来,全都靠了你们。”
“上了大学之后,我几乎都不怎么在车间里待着。”
“橡胶车间的发展多亏了你们四个的支持和帮忙,”
“我这一直也没跟大家伙儿说声谢谢,”
“今天,我先跟四个大哥说声谢谢!”
说着,
陈露阳站起身,特别认真和感激的向着四个人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这一番举动,把四个人彻底给弄懵了。
“小陈主任,你跟我们说这些,那不是见外了吗?”
董满贵反应快,直接把话递上去。
“我们都是一个车间的,车间好我们才能好,”
“再说了,好好干活,好好工作,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您说这些,就真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黄平涛也道:“就是啊主任,”
“车间能干成这样,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哪能算在我们四个人头上。
赵跃进道:“主任您放心养病,”
“车间这点事,有我们顶着。”
孙建波道:“主任,您要是真谢,等您身体好了,”
“再带着我们狠狠干一场,比啥都强。”
这几句话一出来,陈露阳顿时喉咙发紧了。
他本来就是个挺感性的人,
再加上这段时间身体和情绪确实都很脆弱,
听到四个人这么说,更是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他赶紧偏过头,轻轻吸了口气。
控制好了情绪之后,才转过头对几个人道:
“行,你们大家先忙,我去主楼找趟厂长。”
“还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
眼看着陈露阳走出车间,
一股淡淡的紧迫感和危机意识,同时在四个小组长的心中窜起。
小陈主任这架势……不对劲啊!
从来陈露阳跟他们说话的时候,
不是布置工作,就是商量商量技术难点、生产堵点,
基本上都是以工作和车间为主,
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
“难不成……要换天了?!”
董满贵瞳孔一缩,再一把最近这前前后后的事儿一串,马上就分析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陈露阳刚去北大读书的时候,四年后毕业直接回厂,
厂里给他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无可厚非!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全厂上下都知道,陈露阳要在片儿城开枝散叶,开分厂。
真要按这个路子走下去,
过两年,
他就是实打实的分厂负责人,甚至是项目牵头人。
这以后搞不好,人就留在片儿城不回来了!
陈露阳总不能放着外面的厂长不干,跑回省城,接着当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啊!
“我得抓点紧!”
董满贵事不宜迟,转头撸了套袖就往主楼于岸山的办公室跑。
董满贵前脚刚走,
后脚三个小祖长也跟着紧随其后!
一时间,
橡胶车间外的走廊上,
四道身影,一前一后,
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此时浑然不知道四个小组长动作的陈露阳,正乖巧本分的坐在王轻舟办公室里。
打陈露阳刚一进门,王轻舟就乐了。
“好端端的,带什么帽子!”
陈露阳双手搓了搓大腿,有些腼腆道:
“我这不是脑袋受伤了吗?我对象给我买的,让我带着好看点。”
“厂长……”
陈露阳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我听说,厂里买了一批新设备。”
王轻舟顿时警钟大作。
他抬眼皮瞥了一下陈露阳,冷笑道:
“小陈主任,这是有什么指示要求?”
陈露阳吓的一个激灵,赶紧赔笑道:
“我哪敢有什么指示要求啊,我就想着……”
话没说完,王轻舟就把话茬接了过去:
“你就想着把厂里不要的老设备,全都絮到片儿城自己的窝里。”
陈露阳猝不及防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一笑:
“诶呀,我那小窝不也是您的分厂嘛。”
“手心手背都是肉。”
陈露阳一提到自己的修理厂和零部件,马上就来神了。
“正好厂长,今天借着机会,我也跟您汇报一下我的打算。”
他语气认真起来。
“等厂房用地批下来,厂房建好之后,”
“我就招兵买马,先拉出几条基础生产线。”
“把分散在各处的千斤顶、通用化零部件,全都拢在一块儿,”
“实现集中管理、集中试制、集中优化。”
王轻舟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你打算给新厂定个什么性质?”
陈露阳顿了顿,
“工厂的性质,我想定位成:工业通用技术与装备制造联合基地。”
王轻舟眉梢微微一挑,纳闷道:
“怎么想的叫这个名?”
“你小陈主任一出手,不是应该直接建厂吗?”
“回头挂个制造厂或者是重工厂的牌子,不比这个基地气派?”
陈露阳摇摇头,认真道:“建工厂,名字是好听,
”但对咱们来说,无异于自绝后路,后续非常不实用。”
“你想啊厂长,”
陈露阳往前探了探身子,语速不快,但逻辑很清楚。
“片儿城现在承担的生产任务复杂,种类也多。”
“既有修理、又有试制、还有零部件替代验证。””
“如果一开始就把新厂轻易定成通用件制造厂、机械零部件厂或者某一个单一装备生产厂,”
“那么以后扩张怎么办?”
“回头上面问咱们为什么要扩厂?”
“是不是在重复建设?”
“咱们一个厂凭什么要这么多地、这么多设备、这么多人,吃那么多资源?”
“那时候,咱们就不好回答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更笃定:
“生产厂的逻辑,虽然是封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