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会像正常的大学生一样,毕业、分配工作、一步步从基层干起,
慢慢的适应新环境,边学习边成长。
可问题是,他已经见过更高的天空了。
再让他回到按部就班、只画零散图纸、不知项目全貌的生活里,
他是真的有点回不去了。
“那就不走!!!”
陈露阳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留在这!!”
张楠猝不及防被陈露阳眼神中的坚定给镇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你不想走,那就不走了。”
陈露阳语气斩钉截铁道。
“新厂马上就要建成,到时候你就留下来,正式工作。”
“我给你定职称,让你当厂里的工程师。”
“你要是想读研,我就支持你定向委培。”
“让你揣着工资去深造。”
“学习不耽误,图纸你照画,项目你照管。”
张楠整个人像是被这一连串话砸懵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
“师兄,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
“我虽然说话有时候不太着调,但我从来没跟你开过玩笑。”
陈露阳的表情异常的认真。
“你自己想,凡是涉及到你的事,我有没有一次是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张楠的心里几乎是喊出来。
不管平时陈露阳再怎么跟他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但是每到正事的时候,
陈露阳说出口的承诺,从来都没落过空。
“可是,我能留下来吗?”
张楠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学生毕业,是统一分配的。
哪有自己挑单位的道理?
陈露阳看着他,语气很直接:
“你不用操心那些。”
“你就跟我说,想不想留下来吧?”
张楠几乎半分犹豫没有:“我想!!!”
“我太想了!”
“我做梦都想留下来!”
“那就留!”陈露阳豪气冲天的开口。
“只要你说你想留下,其他的,我去想办法!”
舒坦了。
虽然说陈露阳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张楠留在自己手里。
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他再看重张楠,也得看张楠自己愿不愿意留下。
如果张楠真的不想留,或者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他也不能耽误兄弟往前走、往高处奔。
现在既然张楠也想留下来,那就好办了。
“你啊,”
“就该干啥干啥,其他的事儿有我呢。”
陈露阳美滋滋的搂着张楠,开始畅想未来。
“到时候无论你是想毕业直接进厂工作,还是想定向委培读研,咱都好说!!!”
“我有预感,”
“咱俩绝对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张楠看着陈露阳,有些羞赧的笑了笑。
“我一直都坚信,你能干一番大事业。”
“就算没有我,你自己也绝对可以。”
陈露阳美了:“真哒?!”
张楠重重点头:“真的!”
陈露阳喜滋滋道:
“我也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哒~”
看着陈露阳一脸喜悦的模样,孙红军突然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陈哥,要是以后咱们有新厂了,这个修理厂还要吗?”
“要!”陈露阳登时正经了。
“这咋能不要呢!”
“这可是咱们大本营!”
陈露阳就是扔了哪儿,都不能扔了这个地方。
“货运中转站,就算建,那也是得一两年之后的事儿。”
“西客站这地理位置这么好,咱们多蹭一天是一天!”
陈露阳继续道:
“反正咱们还有大后方撑着呢,”
“回头这边实在不让留了,咱们再收拾东西回厂里。”
“主打一个啥也不耽误。”
话音一落,桌上的气氛瞬间又被点着了。
“来来来!”
陆局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磕,
“咱们这杯,庆祝小陈厂长要建新厂,”
“也庆祝张工……提前入伙!”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哄笑一片。
张楠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端着杯子,耳根都红了。
“对!!”
陈露阳也起哄拿起汽水缸子:“来!!”
“咱们敬张工!”
“干!!!”
……
虽然陈露阳嘴上说,让张楠啥都不用操心,
只要好好工作和学习,其他的事情交给他就好。
但应该怎么留,具体走什么手续,
陈露阳现在是一片空白,啥思路都没有。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
做事嘛~
哪有那么多准备好的等着你干,
只要想好了方向和思路,就可以奔着目标去莽了。
回头等你准备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这一宿,修理厂的兄弟们喝的五迷三道。
陈露阳不能喝酒,但汽水是真没少灌,
肚子鼓鼓囊囊,一翻身就咕噜咕噜直响。
大晚上一堆人挤在小宿舍里睡觉,
又是磨牙打呼噜,又是肚子咕噜噜一个劲儿叫的。
反正就是不消停。
第二天,
修理厂众人再次早早起床,
该收拾机床的收拾机床,该洗手做饭的洗手做饭,
该开门营业的开门营业。
陈露阳也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带着帽子,
一边把手伸进裤子里挠大腿,一边困恹恹的下楼。
说实话,别看修理厂清一色都是老爷们儿,
但真的是住起来比家里都舒服。
不说别的,
就冲着天天早上起床,
脸没洗,眼睛没睁开,下楼就能直接拿起筷子吃饭。
这就比在家里要舒服太多了。
但是,
舒服归舒服,
这也不能成为堕落的借口。
陈露阳还是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刷牙、洗脸、挂了个胡子,
照镜子瞅自己像个人似的,
这才干干净净的坐在机床旁边,端起碗开始吃早饭。
他刚一坐下,旁边的张楠就一口将碗里的粥全都仰头倒进嗓子里,
起身拿着自己的碗筷就去厨房冲洗好了,放进了碗架柜里。
“诶?吃饱了吗你?”
“你再吃两口啊!”
陈露阳咬着馒头,冲张楠开口说道。
“吃饱了,我上楼弄点东西!”
张楠转身,蹭蹭蹭的几乎是一溜小跑的回到了楼上。
“大清早有啥可整的?”
陈露阳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