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个想法就对了!”
陈露阳故作正经:“那啥,口头上予以表扬!”
“以后要再接再励!”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又很快收住笑意,语气反倒认真起来:
“以后你再去啥场合了,根本就没必要露怯。”
“你能站在那,就证明你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格,咱就得自信!”
“那再牛逼的人,只要你不求他办事,你就是和他平起平坐!!!”
“对不对?”
“对!”
张楠点点头,在脑海里把这话牢牢记下来。
“行,你的想法说完了,那下面听听我的想法。”
陈露阳开口道:
“我觉得,咱们修理厂未来的发展,不应该只走通用化这一条道。”
“除了通用化以外,我们还应该握有自己的东西。”
“一个只有我们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嗯??
张楠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具体来说,就比如电子控制燃油喷射系统。”
陈露阳想到了一个零部件,开口道:
“更准确地说,是它的控制核心,”
“发动机的电子控制单元。”
“这个东西,咱们国家现在根本没有。”
“只能靠进口。”
“要是咱们真能把这个东西啃下来,那修理厂就不只是个修理厂了。”
“无论是整车厂、研究所,还是系统单位……都得正眼看咱们。”
“咱们在国内就彻底立足了!”
张楠眉头瞬间皱紧了。
他看着陈露阳,一边组织措辞,
一边尽量客观的、在不影响和打击陈露阳积极性的前提下,开口道:
“电子控制单元这个东西……”
“本身就是一个高度系统化的核心部件。”
“它的作用,是通过传感器采集发动机工况,再由控制逻辑计算喷油量、喷油时机和点火参数。”
“说白了,是用电子手段,去接管原本靠机械完成的判断。”
张楠说到这儿,语气明显放慢了下来:
“目前,国内小汽车上用的,大多还是化油器。”
“就算是少量引进的车型,电子控制部分也几乎全部是整套进口。”
“控制单元、传感器、线路模块,一个都离不开外方。”
“而且这个东西,牵扯到电子元件水平、传感器精度、控制算法,还有大量的台架试验和整车标定。”
“这些条件,现在国内基本都不具备。”
“如果我们想自己生产这个东西的话……”
张楠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完了:
“难度会非常大。”
陈露阳点头:“我的意思不是说就要造这个。”
“我就是想弄一个类似电子控制单元这种,”
“技术含量高,门槛高,外面攥得紧,国内又长期受制于人的关键零部件。”
“这事儿虽然听着很难,但咱们修理厂毕竟跟别的机械厂不一样。”
“我们占据的优势很大!”
张楠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露阳顺着往下说,语气慢慢铺开:
“别的机械厂,因为担着造整车的任务,要顾的东西太多。”
“发动机、底盘、传动、车身、电器……哪一样都是无底洞。”
“可咱们不一样。”
他说到这儿,语气忽然一轻,像是终于找到了关键点:
“咱们不用造整车。”
“也不用去拼一个完整体系。”
“我们没有那个包袱。”
“反而可以集中力量,只盯着一个点狠狠干。”
“只要我们把一个关键东西做到位,做到人无我有!”
“那咱修理厂可就牛逼了。”
“不仅可以彻底摆脱受制于人的被动局面,甚至还能反过来,让那些造整车的来找咱们拿货。”
这话一落,张楠是真的被说动了。
他整个人往前倾了倾,眼睛都亮了:
“那你说,下一步咱们造啥?”
“下一步造啥的事儿……你定吧!”陈露阳挠挠头,很实在的开口。
“你也知道,我一个文科生。”
“虽然我也在车间干过,也懂点车,”
“但是像结构、工艺、材料这些,你们才是专家。”
“根据咱们现有的条件,能造啥不能造啥的,得你们说了算。”
陈露阳一脸真诚的看着张楠。
“对吧?”
张楠:……
“可你是厂长。”
“你总得拿个主意吧。”
陈露阳被他说得一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是厂长……嗯,”
“没错,我确实是厂长。”
他想了想,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
“那啥!”
“你要是让我拿主意的话,”
“我就想一步到位,直接把自动变速箱给造出来。”
话音刚落,
张楠脸色“唰”地一下就僵住了。
陈露阳一看不对,赶紧把话往回收:
“当然了当然了,现阶段肯定不行!”
“这玩意儿现在说就是作死。”
“所以才需要你去好好琢磨琢磨,”
“咱们眼下,到底能造什么,先在哪个关键点上卡住位置。”
然后……!
陈露阳眼神中闪过一丝贼芒,很不经意地往学校那头引。
“最好吧,”
他拖了个小尾音,
“能再跟张殿才张老师商量商量。”
“看看实验室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工艺、新结构、新办法,”
他说这话时,忍不住搓了搓小手手。
眉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咱们学校,好歹也算是代表国家最先进的一拨生产力了。”
“要是真有什么能落地的东西,先给咱们自己用上呗。”
他歪着头,看向张楠,
“你说是不是??”
张楠慎重的点点头!
“……行。”
“我回去好好想想。”
……
把张楠送走之后,
陈露阳思索片刻,随即敲敲桌子,拨通了省机械厂王轻舟的电话。
那说句不好听的,
新厂虽然远在片儿城,
可名义上,怎么也算是省机械厂的分支单位。
你王轻舟一个当大厂长的,又不是后妈,
设备不给也就算了,钱总不能一点不掏吧?
原本陈露阳还以为,
这次要钱,八成要比上次要设备还难磨。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电话那头,王轻舟听完了陈露阳的诉求之后,
很是淡定的问了一句:
“你想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