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计我兄弟这是要当新中国大饭店经理人啊!”
朱星火笑道:“拉倒吧,我看是端盘子第一人还差不多。”
陈露阳哈哈大笑道:“那你现在找着落脚的饭店了吗?”
朱星火道:“没有呢,”
“片儿城这么大,我人生地不熟的,寻思多走走多看看。”
顿了顿,
朱星火看向陈露阳,一脸理直气壮道:
“反正这段日子,我就只能投靠你了!”
陈露阳挺直了胸膛,右手把胸脯子拍的啪啪响。
“来吧,尽情投靠!”
“包吃包住!”
他说完,忽然转头看向旁边。
“老朱是来干大事的,”
“宋廖莎同志,你又是来干啥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露阳的错觉,
宋廖莎怎么又长个了!
如果说以前的宋廖莎,是个外表看上去忧郁脆弱,拥有浓密黑色卷发,和一双翠绿的漂亮眼睛的维特式混血青年。
那么现在……这个青年不仅参军了。
而且他妈还参战了!
不仅参战了,
而且还在战争的洗礼中,成长为了一名坚毅刚硬、浑身透着凛冽杀气的苏沃洛夫军校式的军官。
手里至少拿捏了几百条人命那种!!
宋廖莎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我的事儿更大!”
他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放。
“我来给厂长他们捎点东西。”
陈露阳瞬间恍然。
虽然省机械厂远在外地,可和部里的领导之间,平日里该有的走动还是要有的。
厂长隔三差五,总会托人带点家里的土产到片儿城,给部里的领导送过去,算是联络联络感情。
宋廖莎出差的机会多。
时间一长,
这类捎东西的活儿,就落在了他身上。
宋廖莎:“不仅给厂长捎东西,还有给你捎的东西。”
陈露阳:“我的?我有啥东西?”
“你的可多了。”
宋廖莎翻了一个大白眼,左手摊开,右手开始一根根的扒着手指,
“我陈叔给你拿的酥糖。”
“我冯姨给你带的好几双纳的鞋垫。”
陈露阳想家了。
“还得是我爸我妈,知道我缺啥少啥!”
宋廖莎继续数:“还有呢!”
“大姐给你织了毛背心,”
“小玲让我给你送个镜子,让你没啥事好好照照你的大脸。”
“军军给你送了个鸡毛。”
陈露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军军给我送了个啥?”
他们几个人从小到大,插科打诨,骂人调皮惯了。
猛不丁听到宋廖莎的话,陈露阳下意识以为他在骂人。
“鸡毛!”
“就你家老母鸡身上掉的鸡毛!”
宋廖莎再次鄙夷的看了一眼陈露阳。
都特么说外甥像舅舅。
确实是真像!!!
就那异于常人的脑瓜子,一天天想的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一模一样。
“军军说了,电影里演只要写信插上三根鸡毛,信邮的就快。”
“他让你把鸡毛收好,”
“下次再往家里写信的时候,把鸡毛插上去。”
陈露阳:……
行吧!
确实是军军能想得出来,也干的出来的事!
“这孩子……”
“从省城到片儿城十万八千里远,你揣个老母鸡上车,老母鸡都得迷糊,”
“还带鸡毛!”
陈露阳无奈道:“这一道下来,鸡毛不得就剩根杆啊?!”
听到这话,宋廖莎不乐意了。
“我办事,掉过链子吗!!”
看着陈露阳疑惑目光,宋廖莎道:
“我为了不辜负孙军军小朋友的郑重托付,特意从家里找本硬壳书,把那三根珍贵的鸡毛夹在了书里。”
“保证完完整整的把三根鸡毛送到!”
说着,
宋廖莎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红色的、硬壳边边已经磨得发白,被人用胶带仔仔细细粘贴修补好的一本书。
书册的封面上,写着漂亮的俄文。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瞬间!
陈露阳喉头有点哽咽了。
这本书,是宋廖莎妈妈当初最爱的一本书。
一直在他家里的书柜上放着,宋廖莎爱惜的不得了。
陈露阳是真的没想到,
宋廖莎为了完完整整的把军军的三根鸡毛带到片儿城,竟然把鸡毛夹在这本书里!
“你他妈的……”
陈露阳眼眶发红的看着宋廖莎,
“三根鸡毛,你至于么!”
宋廖莎严肃道:“那咋不至于!”
“你把这三根鸡毛收好,回头给军军写信的时候别忘了插上!”
陈露阳哄着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邮寄信件,都是按邮路统一转运的。
信封上要是真插三根鸡毛,
估计还没等走到邮局分拣台,在邮筒里就得被人顺手拔下来。
陈露阳拿过鸡毛,刚要转身将鸡毛夹到书里。
就看到散落一地书、笔和稿纸。
瞬间,
刚刚看到好兄弟的喜悦,再次被张楠的背叛猛烈疯狂的冲击。
还没等他调整好情绪,
宋廖莎和朱星火两个人已经先一步弯下腰,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了起来。
“挺好个笔,笔尖摔裂了。”
宋廖莎捡起钢笔,随手在稿纸上划拉了两笔。
原本圆润流畅的笔尖,现在岔开了两道缝,落在稿纸上不仅刮纸拉墨,而且锋利的笔尖还划破了两张纸。
朱星火凑上来看着笔尖,道:“回头拿剪刀捋捋,笔还能接着用。”
宋廖莎不是很赞同:“我陈哥都大厂长了,咋还能使劈叉的钢笔。”
说着,宋廖莎把钢笔扣上钢笔帽,
“放心,爹回头给你整一根牛逼的!”
陈露阳疑惑:“一根钢笔,你能给我整啥牛逼的?”
宋廖莎一脸没憋好屁的眼神:“你就等着看吧。”
“肯定让你满意!”
陈露阳:“行!那我等着看看你能给我拿回来什么好东西。”
宋廖莎和朱星火对视了一眼。
瞧见陈露阳的表情缓和不少,这才问道:
“咋回事啊陈哥,气成这样?”
陈露阳看着两个好兄弟,实在不愿想那些恶心的人和事。
“没啥事,就是被人踩了一脚。”
宋廖莎无聊的翻他一个白眼。
“那你这样的可别坐火车。”
“那坐火车,人来人往的,鞋天天被人踩。”
“要是都像你一样,被踩一脚就急眼。”
“估计车还没到地方呢,你就得把火车掀了。”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的外面走。
车间里
陆局、张国强、李河他们看着陈露阳,眼神中露出担忧和疑惑。
刚刚屋里传来的动静,他们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
可是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跟着陈露阳干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刚才那一下,连陆局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