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周五上午9:30，追光控股总部。
北京万达广场B座，这栋现代化的写字楼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楼下的车流依旧繁忙，行人步履匆匆，裹紧了风衣抵御初冬的寒意。
姜宇站在落地窗前，指节轻轻叩击着手中的骨瓷咖啡杯。
窗外是BJ的天际线，远处的中国尊还在建设中，但CBD的高楼已经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眼晕。
水晶手机销量爆火后，这座平日安静的办公楼突然变得门庭若市。
过去一个月时间，他已经会见了七家投行代表、五家科技公司CEO，甚至还有两位来自BJ的部委领导。
每天从早排到晚，连午饭都得见缝插针。
王薇的日程表上密密麻麻全是预约，有些实在排不开的，只能推到下个月。
“姜总，金山的雷总，还有联想的柳总来访。”王薇轻叩门扉后推门而入，声音压得很低，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打扰了他的思绪。
姜宇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起：“金山和联想？”
王薇点点头，递过iPad，上面显示着两位访客的实时照片和简要资料：“前台说他们是同时抵达的，一辆车送来的。雷总在前，柳总在后，看起来是有备而来。我已经请他们在一楼休息区稍等。”
姜宇的指尖在杯沿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手指在iPad上轻轻滑过：“有意思。今天一块儿来，看来是有大事。”
他放下咖啡杯，顺手整理了下西装的袖口，对着落地窗的倒影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
“安排在小会客厅吧，记得用那套紫檀茶具，还有那盒武夷山的大红袍。茶艺师也叫上。”
王薇愣了一下，轻声问道：“要准备会议纪要吗？要不要叫陈总过来？或者周总？”
“不必。”姜宇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这种会面，正式的记录反而多余。陈景明那边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过来。周受资继续盯手机产能的事，别分心。”
走向会客厅的路上，姜宇透过走廊的玻璃幕墙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指轻轻敲着裤缝。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说他那位老乡最崇拜的企业家就是刘传志。今天一起出现，恐怕不是简单叙旧。
姜宇调整了下呼吸节奏，推开会客厅的门时，脸上已换上得体的微笑。
......
会客厅里，刘传志正站在窗前看风景，背影笔挺。雷俊则坐在沙发上翻看茶几上的一本企业内刊，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柳总，久仰了。雷总，又见面了。”姜宇快步上前，双手先伸向刘传志，又转向雷俊，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二位大驾光临，真是让追光蓬荜生辉。早说一声，我派人去接你们，哪能让你们自己跑。”
刘传志转过身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但眼神锐利得很，像鹰一样，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握住姜宇的手，目光在姜宇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把人看透。
“早就想见见姜总这样的青年才俊，今天总算找到机会了。”刘传志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特有的抑扬顿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语速不快，“雷俊跟我说了好几次，说你年轻有为，是咱们湖北人的骄傲。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宇笑着摇头收回手，指尖在西装裤缝轻轻一蹭：“柳总过奖了。联想才是中国科技企业的标杆，我当年上学的时候，用的第一台电脑就是联想的。那是九几年的事儿了，现在还留着呢，舍不得扔。”
刘传志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和蔼了不少：“是吗？那得收藏好了，以后说不定能进联想博物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台新的，最新的ideaPad，你试试。”
雷俊在一旁笑着接话，走过来拍了拍姜宇的肩膀：“姜总，柳总这可是真欣赏你。他那博物馆，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姜宇笑着摆手：“那可不敢当。来来来，二位快请坐。”
三人落座时，王薇带着茶艺师推门而入。紫檀木茶盘上，那套顾景舟大师的紫砂壶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四溢，整个会客厅都笼罩在淡淡的茶香里。
茶艺师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挽成髻，动作行云流水。温壶、洗茶、冲泡、分茶，一气呵成，赏心悦目。
雷俊接过茶盏，轻轻嗅了一下，眼睛亮了，凑近又闻了闻：“大红袍？武夷山的那棵母树？这香味，错不了。”
姜宇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雷总好眼力。朋友送的，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二位来了，正好尝尝。我那朋友说，这茶一年就产那么几斤，外面买不到。”
刘传志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然后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赞赏：“这水也是讲究的。虎跑泉的水吧？BJ能喝到这么地道的龙井水，姜总果然讲究。这茶配这水，绝了。我在杭州喝过几次，一直念念不忘。”
姜宇微笑颔首，也端起茶盏：“柳总好眼力。每天都让人从杭州运来，就为了喝口好的。我这人没什么大爱好，就好这一口。”
雷俊放下茶盏，往沙发上一靠，笑着说：“姜总，你这日子过得，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还讲究。我平时就是白开水，偶尔喝点咖啡，还是速溶的。柳总好歹还喝点茶，我是真没时间。”
姜宇笑了，给雷俊续上茶：“雷总这是谦虚。谁不知道你是工作狂，哪有时间喝茶。我听说你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比程序员还拼。”
刘传志也笑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气氛一时轻松起来。
姜宇知道，这只是开场白。正戏还在后面。
....
又喝了两盏茶，聊了几句闲话；从BJ最近的天气聊到湖北的家乡菜，从追光的办公室装修聊到联想的海外布局；刘传志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姜宇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他把身体微微坐直，做出倾听的姿态。
“姜总，”刘传志开口了，语气正式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今天冒昧来访，其实是受人之托。雷俊跟我说，想介绍我认识你，我一听，立马就答应了。推了两个会，专门过来的。”
姜宇看了雷俊一眼，雷俊笑着点点头，意思是我确实牵线了，还冲他眨了眨眼。
刘传志继续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姜宇：“姜总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啊。水晶手机一鸣惊人，追光系产业布局完整，从半导体到影视，从投资到实业，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我在商界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人才，真是少见。三十岁出头，做到这个份上，不简单。”
姜宇摆摆手，谦虚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柳总过奖了。追光还小，还在摸索阶段。比起联想这样的老牌企业，差得远。我们才几年，联想多少年了。”
刘传志笑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你那些布局，我看着都眼热。尤其是水晶手机，2199的价格，指纹解锁的技术，一夜预订580万，这个成绩，放在全世界都是奇迹。我研究过，你这一步，至少领先同行两年。”
雷俊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佩服，身体往前探了探：“姜总，说实话，我当时看到那个数据，吓了一跳。后来研究了一下你们的策略，从营销到定价到技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得不服。我还专门让团队写了份报告。”
姜宇笑了笑，没接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中的思量。
刘传志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语气郑重起来：“姜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代表泰山会来的。”
姜宇眉头微微一挑，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泰山会？”
刘传志点点头，目光直视着姜宇，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国内顶尖的企业家组织。成员不多，但都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我们诚挚邀请姜总加入。”
姜宇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然后笑了：“承蒙厚爱。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对这类组织了解不多。泰山会，以前只是听说过名字，具体做什么的，还真不太清楚。”
雷俊身体微微前倾，接过话茬，语气诚恳，手在膝盖上比划着：“姜总，泰山会不只是个社交俱乐部。它是通过会内资源，促成真正的商业合作。我当年做金山的时候，多亏了会里几位前辈指点，少走了不少弯路。柳总、冯仑、王中俊，都是会里的。”
刘传志补充道，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长者的威严：“会里提供了关键的人脉支持。我们定期聚会，交流心得，互通有无。遇到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遇到机会，大家一起分享。这些年，泰山会成员之间，促成了不少大项目。比如万通的地产，华艺的电影，都有会里成员的影子。”
姜宇望向窗外，目光越过CBD的天际线，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西山。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说泰山会成员曾集体帮助某位成员化解过危机，也有人说这个组织能量巨大，也有人说它太过封闭，像个小圈子。
他转回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
雷俊眼睛一亮，接话道，“姜总的追光控股正在布局全产业链。半导体、人工智能、影视制作、手机终端……这些领域都需要强大的关系网络。而泰山会，恰好能提供这样的平台。你不是在搞半导体吗？会里有人和工信部关系很深。”
刘传志紧接着说，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手在空中比划着：“比如姜总正在推进的洛杉矶合作项目，会里有成员与高盛私交甚笃，可以帮忙牵线。还有国内的半导体政策，我们也可以提供一些建议。联想在这方面，还是有点积累的。”
会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茶壶里的水声咕咕作响，茶叶在壶中翻滚。
姜宇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雷俊眼神真诚，带着期待；刘传志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底牌。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柳总，雷总，”姜宇开口了，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感谢二位的抬爱。泰山会这么重量级的组织能看上我，是我的荣幸。真的，我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刘传志和雷俊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期待的神色，雷俊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又探了探身。
姜宇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但态度开始显露：“不过，我这个人吧，自由散漫惯了。追光这几年能发展起来，靠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我怕进了组织，反而拘束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做事了。”
刘传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摆摆手：“姜总这话说的，泰山会又不是什么纪律部队。我们就是定期聚聚，聊聊行业，聊聊大势。不会干涉会员的任何决策。你想怎么做还怎么做。”
雷俊也在一旁帮腔，语气急切，手在空中挥了挥：“对对对，姜总，你别误会。泰山会很宽松的，就是交朋友。你看我，进了这么多年，也没人管我。该干嘛干嘛。”
姜宇笑着摇摇头，眼神坚定但语气温和，身体往后靠了靠：“雷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这人脾气怪，有时候做事不按规矩来，怕给会里添麻烦。到时候万一得罪人，不好收场。”
刘传志沉吟片刻，换了个角度，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姜总，你可能是对泰山会了解不够。我给你介绍一下现有会员吧，都是你熟悉的名字：联想的我，金山的雷俊，万通的冯仑，华艺的王中军，复兴的郭广昌，银泰的沈国军……”
他报了一串名字，每一个在商界都如雷贯耳，有的甚至是教科书级别的存在。
姜宇听完，点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眼睛微微睁大：“确实都是前辈高人。能和他们并列，是我的荣幸。这里面有好几位，我上学时候就看过他们的报道。”
刘传志以为有戏，继续加码，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姜总如果愿意加入，我可以做推荐人。以追光现在的体量和影响力，完全够资格。而且你是最年轻的，会里那些老家伙，肯定都愿意和你交流。”
雷俊也在一旁说，语气诚恳，手放在胸口：“姜总，这个机会难得。泰山会成立这么多年，邀请的人不多，你是最年轻的。当年我进去的时候，都四十多了。”
姜宇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刘传志，语气平静但坚定，不带一丝犹疑：“柳总，雷总，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暂时不加入了。”
刘传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一闪而过。雷俊则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刘传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姜宇，语气依然平和，带着一丝探究：“姜总，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有什么顾虑？”
姜宇端起茶壶，给三人续上茶，动作不紧不慢，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亮的声音。
“柳总，我这人做事，喜欢单打独斗。追光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这种独立。我怕进了组织，反而失去了自己的节奏，反而被各种人情世故牵绊。”
他顿了顿，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而且，我现在精力确实有限。水晶手机那边产能还没跟上，半导体二期工程在建设，影视那边还有几个项目在筹备。实在是分身乏术。进了会里，万一聚会去不了，活动参加不了，反而不好。”
刘传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理解。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独立自主，不依附，才能走得远。”
雷俊还想说什么，被刘传志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很微妙，但姜宇捕捉到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刘传志喝了口茶，突然又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眼神像老鹰盯着猎物：“姜总，既然你不愿意加入泰山会，那咱们聊聊合作的事？这个总可以吧？”
姜宇心里一动，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刚才的邀请，恐怕只是开场。
他笑着说，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感兴趣的姿态：“柳总想聊什么合作？”
刘传志放下茶盏，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目光始终锁定在姜宇脸上，“水晶手机这个项目，我很看好。2199的价格，指纹解锁的技术，700万的预订量，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联想也有手机业务，乐Phone系列，但说实话，做得一般，没达到预期。”
姜宇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继续，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刘传志继续说，语气诚恳，带着长者对晚辈的期许，“我在想，联想和追光能不能在这个领域合作？强强联合，把市场做大。联想有渠道，有品牌，有供应链经验；追光有技术，有创新，有互联网思维。咱们联手，绝对能搅动整个市场，甚至能跟三星、苹果掰掰手腕。”
雷俊在一旁听着，表情有点复杂，端起茶盏喝茶掩饰，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但没插话。
姜宇笑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说，语气轻松：“柳总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水晶手机现在的产能还在爬坡，二期工程年底才完工。我们自己的订单都消化不完，暂时顾不上合作。网上天天有人催发货，我都怕出门被人认出来。”
刘传志摆摆手目光灼灼，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姜总，我说的不是贴牌代工，是更深层次的合作。比如，联想可以入股水晶科技。资金、资源、渠道，我们都能提供。你专心做产品，我们帮你铺市场。联想的渠道，全国几千家店，不是开玩笑的。”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真诚，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柳总，你这是要当我的股东啊。”
刘传志也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怎么，不欢迎？联想这些年投资了不少科技公司，战绩都不错。我们有耐心，不追求短期回报。我们可以签对赌，也可以只做财务投资。”
姜宇摇摇头，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柳总，说实话，水晶科技现在不缺钱。追光控股资金更是充足，银行那边主动放贷一百亿我都没要。而且，我们有自己的节奏，钱多了，反而容易乱。”
刘传志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舒展开，又换了个角度：“姜总，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联想不只是资本，更是资源。我们的渠道、供应链、海外市场，都能帮上忙。你在国内卖得好，海外呢？联想在海外深耕多年，可以帮你铺路。”
姜宇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柳总，这样吧。如果有具体的项目合作，咱们可以聊。比如，联想需要指纹解锁的技术授权，或者需要某些零部件，水晶科技可以优先供应。技术授权费，我们可以给个友情价。”
他顿了顿，“但入股的事，暂时不考虑。不是针对联想，是对所有资本，我都这个态度。”
刘传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行，那就先聊项目合作。回头我让联想那边的团队，整理一份合作意向书，发给你看看。技术授权也好，零部件采购也好，都可以谈。”
姜宇点点头端起茶盏：“好。到时候我让周受资对接，他负责这块。”
两人碰了碰茶盏，算是达成初步意向。
又喝了一盏茶，刘传志再次开口，这次话题转向了半导体。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姜宇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问，语气随意，“姜总，我还听说，追光在半导体领域也有布局？”
姜宇点点头，心里警惕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对。我们在无锡有个半导体工厂，主要做存储芯片和功率半导体。月产能现在两万片12英寸晶圆，二期工程完工后，能达到五万片。主要是自用，水晶手机用的存储芯片，就是我们自己产的。”
刘传志眼睛亮了，身体往前倾了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个产能不小啊。联想每年采购的芯片，量很大。如果能和追光合作，既能保证供应链安全，又能降低成本。现在国际形势这么复杂，供应链安全太重要了。”
姜宇看着刘传志，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柳总这是要把联想的采购单都给我？那联想现在的供应商不得找我拼命？”
刘传志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不是全部，可以是一部分。联想在全球的出货量，你知道的。每年几千万台电脑，需要的芯片是个天文数字。如果能用上国产芯片，对联想也是加分项。国家也提倡国产替代。”
姜宇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然后说，“这个可以聊。不过我们现在的产能，主要供应自己。水晶手机用的存储芯片，就是我们自己产的。二期工程完工后，会有富余产能，到时候可以对外供货。不过得等，不能急。”
刘传志若有所思，然后目光直视姜宇：“姜总，你对半导体行业的未来怎么看？”
姜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语气笃定起来：“未来十年是大趋势。谁能把产能做起来，谁能把良率提上去，谁就能站在浪潮之巅。这行投入大，风险大、周期长，但回报也大。”
刘传志赞许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说得好。我也是这么看的。联想这些年也在布局半导体，但说实话，进展不大。我们的基因是做贸易，做品牌，做渠道，但做技术，不是强项。投资了不少，但真正做起来的没几个。”
........
茶已经喝了好几轮，话题也聊得差不多了。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南，会客厅里的光影也随之变化。
姜宇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多了。他琢磨着，该送客了。
但他知道刘传志今天来，恐怕还有一个目的：试探他的立场和态度。看看他是哪一边的人，想往哪条路上走。
他决定，给个明确的信号。
“柳总，雷总，”姜宇开口了，眼神坚定，身体微微坐直，“今天聊得很开心。二位前辈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说实话，平时没人跟我说这些。”
刘传志笑着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指点不敢当，互相交流。你年轻，思路活，我们也跟你学了不少。”
姜宇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关于合作的事，我想多说两句。”
两人都看着他，等着下文。雷俊放下茶盏，刘传志身体微微前倾。
姜宇语气平静但认真，目光直视刘传志：“我这个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追光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些原则。比如，不依附，不站队。不管是对资本，还是对别的什么，都是这样。”
刘传志眉头微微一皱，但没说话，只是目光更锐利了。
姜宇继续说，语气分量很重：“柳总，说句实话，您别介意。在中国科技企业里，我最欣赏的，不是联想，而是华为。”
刘传志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一闪而过。
雷俊在一旁听着，表情复杂，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端起茶盏喝茶掩饰。
姜宇没理会两人的表情，“华为那种专注技术、专注研发、专注长期价值的文化，我特别认同。追光未来的路，想走的就是那条路。不做穿西装戴领带的买办，要做穿工装搞研发的技术派。”
刘传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很复杂，也有遗憾，也有释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姜总，我懂了。”
他站起来伸出手，脸上恢复了初见时的温和：“谢谢你今天的时间。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项目合作的事，我会让人跟进。”
姜宇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谢谢柳总体谅。以后项目合作，随时可以找我。技术授权也好，零部件采购也好，都可以聊。”
刘传志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
雷俊也站起来和姜宇握手，拍了拍姜宇的手背：“姜总，改天单独聊。老乡之间，多走动。咱们湖北人，得互相照应。”
姜宇笑着点头：“好，雷总，我等你。到时候请你吃湖北菜。”
......
姜宇亲自送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时，刘传志转身看着姜宇，“姜总，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独立是需要代价的。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姜宇点点头笑着说，眼神坦荡：“谢谢柳总提醒。我记住了。代价我早就想好了，扛得住。”
刘传志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好，有骨气。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电梯门缓缓关闭，刘传志和雷俊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电梯数字开始跳动。
姜宇站在电梯口，看着跳动的数字，若有所思。
王薇走过来轻声问：“姜总，要我安排车送他们吗？我看他们没开车来。”
姜宇摇摇头：“不用。他们自己有安排。雷俊说了，有人接。”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王薇说，语气认真起来：“通知周受资，让他准备一下。接下来可能会有意向不到的找茬，让他对接。技术授权和零部件采购，可以谈。联合研发和投资入股，一律婉拒。”
王薇点点头，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下：“好的，姜总。我马上联系周总。”
姜宇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