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上午十点，首尔新罗酒店套房。
姜宇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咖啡，看着窗外的南山塔发呆。
本来今天准备回国，机票都订好了，下午两点的飞机。
行李都收拾好了，就搁在墙角，两个黑色的小行李箱，整整齐齐。
陈景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翻着平板电脑，正在看今天的新闻。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挺精神。
王薇坐在另一边，拿着个小本子在写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
电视开着，放着韩国的新闻频道，声音调得很低，当背景音。
主持人叽里咕噜说着韩语，姜宇也听不太懂，就是图个响。偶尔蹦出几个数字，能听懂，什么“亿”啊“万”的，但也没往心里去。
突然，一条新闻让陈景明坐直了身子。
“姜总，您看这个。”陈景明突然开口，指着电视屏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探了探，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姜宇转过头，看向电视。
新闻画面里，一个主持人正在介绍什么服务，语速挺快，屏幕上显示着“Kakao Gift”的字样，下面还有一堆数据图表，柱状图、饼状图，花花绿绿的。
虽然听不懂韩语，那些数字是国际通用的，一眼就能看懂。
陈景明一边看一边翻译，语速很快，“Kakao公司推出的‘Gift服务’，用户可以在应用内购买咖啡、巧克力等小商品的优惠券发送给朋友，朋友凭券到线下实体店兑换。单月营收已达20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148万元。已有320家品牌商的7700个商品使用该功能……”
姜宇愣了一下，放下咖啡杯，走到电视前，盯着屏幕，眼睛眯了起来。
陈景明继续翻译，声音里带着兴奋，语速越来越快：“Kakao公司目前拥有用户500多万人，但由于运营成本较高，公司仍处于亏损状态，近一年亏损约40亿韩元。公司创始人金范洙表示，未来将探索更多盈利模式……”
姜宇的眼睛亮了，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20亿韩元一个月，”他念叨着，脑子飞快地转着，眼睛还盯着电视，“一年就是240亿，折合美金两千多万。而且这只是开始，如果用户规模扩大，品牌商增加，收入还能翻几倍。”
陈景明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姜宇身边：“姜总，您是想……”
姜宇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闪着光：“立刻查一下这家公司。我要他们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财务状况和股权结构。还有这个金范洙，什么背景，也查清楚。”
陈景明马上拿起手机：“好，我这就联系郑太勇，让他帮忙查。他在韩国熟，认识不少人，应该能弄到详细资料。这家伙在韩国待了半年，人脉都混出来了。”
姜宇点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前世他记得，Kakao后来发展成了韩国的国民应用，整合了支付、游戏、电商、打车各种服务，市值几百亿美金。
现在才500万用户，还在亏损，估值肯定不高。而且那个Gift服务，不就是后来微信红包的雏形吗？这创意，绝了。
正是进场的好时候。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没在意。
王薇在旁边小声问：“姜总，那咱们今天还回国吗？”
姜宇想了想摆摆手：“先不回了。这机会难得，得抓住。”
王薇点点头，拿起手机去安排了。
........
中午十一点半，郑太勇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景明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王薇在旁边整理资料，姜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手机一响，陈景明立刻接起来，动作快得像抢似的。
“喂？太勇？查到了？”他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电话那头，郑太勇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兴奋，语速很快：“查到了查到了！景明哥，我找了在Kakao工作的一个朋友，又托人问了几个投资圈的人，资料都弄到手了！”
陈景明眼睛亮了：“快说！”
郑太勇说，翻着资料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Kakao公司，2010年3月成立，主打即时通讯软件Kakao Talk，目前用户五百二十万。公司还没盈利，亏损大概40亿韩元。最近有一轮融资意向，估值大概5000万美金左右。之前接触过几家韩国本土投资机构，但都嫌亏损太大，不敢投。还有几家美国的，在谈，但没谈拢。”
陈景明听完，捂住话筒，看向姜宇，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姜总，查到了。估值5000万美金左右，用户五百多万，亏损40亿韩元。正在找投资人，但韩国本土的不敢投。”
姜宇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5000万？这个价格可以。他们接受外部投资吗？”
陈景明点点头，对着电话问：“太勇，他们接受外部投资吗？有没有排外条款？”
郑太勇语气肯定：“接受！他们现在正发愁找不到钱呢。那个金范洙，天天在找投资人，请人吃饭喝酒，但那些韩国投资人一听亏损，都摇头。你要是有意向，他肯定把你当祖宗供着。”
陈景明笑了笑说：“行，那你帮我约一下金范洙，今天下午最好能见面。姜总亲自去。”
郑太勇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都高了八度：“姜总亲自去？真的假的？那金范洙不得激动疯了？行行行，我马上联系！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陈景明看向姜宇，脸上带着笑：“姜总，郑太勇说去约，应该能成。那小子在韩国混得挺开。”
姜宇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首尔。
这个城市，还真是来对了。
十二点半，陈景明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挂断，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都眯起来了：“姜总，约上了。金范洙听说您想见他，激动得不行，说下午两点半在公司恭候。他把所有会都推了，下午的会全取消了，就等着您去。”
姜宇笑着转过身：“这么热情？”
陈景明点点头笑着说：“可不是嘛！郑太勇说，金范洙一听是追光的姜总想见他，电话里声音都抖了，连说了七八个‘好好好’。估计这会儿正在公司打扫卫生呢。”
姜宇摇摇头：“好。准备一下，两点出发。”
王薇在旁边问：“姜总，要不要准备什么资料？或者礼物？”
姜宇想了想，“不用。带人去就行。谈投资，看的是诚意和眼光，不是礼物。”
陈景明点点头，看了看手表：“那我去让司机准备好车。咱们两点准时出发。”
姜宇点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又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王薇在旁边犹豫了一下，问：“姜总，您觉得这个Kakao，真能成吗？现在还在亏损呢。”
姜宇看着她，笑了，放下咖啡杯：“亏损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未来。这个Kakao，有未来。”
.........
下午两点半，姜宇带着陈景明和王薇，准时来到了Kakao公司所在地。
车子停在江南区一栋写字楼前，不算特别气派，但挺新，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楼下有个小咖啡厅，几个白领坐在外面抽烟聊天。
门口挂着Kakao的Logo，一个可爱的卡通形象，圆圆的，笑眯眯的，跟严肃的写字楼有点格格不入。
电梯上了八楼，门一开，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迎接。
他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戴着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笑容温和，正是Kakao的创始人金范洙。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应该是公司的高管，一个个西装革履，表情有点紧张。
“姜总！欢迎欢迎！”金范洙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姜宇的手，态度恭敬得很，腰弯得都快九十度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开了花，“久仰大名！没想到您会对我们公司感兴趣！真是蓬荜生辉！我们公司这小地方，能迎来您这样的大人物，简直像做梦！”
姜宇笑了，和他握手，力度适中，感受到对方的手心有点湿，估计是紧张得出汗了：“金社长客气了。你们的Gift服务我看了，很有意思。很有创意，很有想法。”
金范洙眼睛亮了，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手还在抖：“谢谢姜总夸奖！快请进，快请进！里面请！我们特意准备了最好的茶！”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不大的空间里摆着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白板，上面还写着一些数据和图表，密密麻麻的。
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给严肃的会议室增添了一点生机。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杯，还有几碟小点心，摆得整整齐齐。
金范洙亲自给大家倒茶，手还有点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一边倒茶一边说，语气诚恳，眼睛一直看着姜宇：“姜总，说实话，接到您助理的电话，我还以为是在做梦。我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确定是真的。”
姜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金社长太客气了。”
金范洙摇摇头，认真地说，眼睛盯着姜宇，眼神里满是崇拜：“不是客气，是真的。追光的大名，我们在韩国也听说过。中美很多互联网公司都有你们的影子。您投资的那些项目，我们都研究过，每一个都特别准。”
姜宇笑了，摆摆手：“金社长过奖了。我们只是运气好。”
金范洙摇摇头，语气笃定，手在胸前比划着：“不是运气，是眼光。姜总的投资记录，我们看了好多遍。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跟下棋似的。”
姜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切入正题：“金社长，那我就直说了。我对你们的Gift服务很感兴趣，想投资你们。”
金范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身体微微前倾，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都往后挪了半尺：“真的？姜总愿意投资我们？”
姜宇点点头放下茶杯：“对。但我要先了解一下你们的财务状况和未来规划。方便吗？”
金范洙连忙转头对门口喊，声音都高了八度：“方便方便！小李，去叫财务总监过来！快点！就说姜总来了！”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正是Kakao的财务总监。
她穿着职业装，白色衬衫配黑色窄裙，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进来时还有点喘，估计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开始介绍，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手指在文件上点着。
“这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报表，从成立到现在。”她说，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目前用户五百二十万，月活跃用户三百八十万。Gift服务上线三个月，月营收从5亿韩元增长到20亿韩元。增长率300%，每个月都在涨。”
姜宇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看得很仔细。
陈景明在旁边帮忙核对，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比如“这个成本是怎么计算的”、“那个支出的明细是什么”。
王薇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看了一会儿，姜宇抬起头，看着金范洙：“金社长，你们现在亏损的主要原因是运营成本太高？”
金范洙点点头，叹了口气，表情有点无奈，手摊了摊：“对。服务器、带宽、研发人员工资，都是钱。韩国市场小，但竞争激烈，我们不敢放松。而且我们还在扩张，招了不少人，短期内很难盈利。每个月光工资就发出去好多。”
姜宇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那你们未来有什么规划？”
金范洙眼睛亮起来，身体前倾，“我们打算继续扩大用户规模，同时开发更多增值服务。比如表情包、游戏、还有广告。Gift服务只是开始，未来还可以做电商、支付、甚至金融。我们想把Kakao做成一个平台，一个生态。就像中国的腾讯那样！”
姜宇听着，嘴角带着笑意。
这个思路，和他前世看到的发展轨迹一模一样。金范洙这个人，确实有眼光，有格局。
他合上文件，看着金范洙：“金社长，我愿意投资你们。估值5000万美金，我投1000万，占20%。怎么样？”
金范洙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得脸都红了，手都在抖，嘴唇都有点哆嗦：“姜总……您是说真的？1000万美金？”
姜宇点点头靠在椅背上，“当然。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金范洙连忙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大大的：“您说！什么条件？只要能做到，我们一定答应！刀山火海也去！”
姜宇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语气不急不缓：“第一，我要一个董事会席位。重大决策我要有发言权，不能你们自己闷头干。”
金范洙点点头，毫不犹豫：“没问题！应该的！您来当董事，我们求之不得！”
姜宇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要有否决权，涉及重大决策时。比如融资、并购、出售资产这些。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是规矩。”
金范洙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可以。这个也可以接受。您是大股东，有这个权利。”
姜宇伸出第三根手指，嘴角带着笑意：“第三，你们未来的发展，要优先考虑和追光生态的合作。比如亚洲市场，比如其他投资项目。咱们资源共享，互利共赢。”
金范洙用力点头，“姜总放心，我们正想开拓中国市场呢！有追光帮忙，那是求之不得！我们早就想去了，就是没门路！”
姜宇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签约？”
金范洙连忙站起来，双手握住姜宇的手，激动得手都在抖，“明天！明天就签！姜总，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您是我们Kakao的贵人！”
姜宇拍拍他的肩膀，感受到他肩膀都在抖：“好好干。让Kakao成为韩国的国民应用。我看好你们。”
金范洙用力点点头，声音都有点哽咽，吸了吸鼻子：“一定！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