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姜建国站在姜宇旁边，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你妈她们到了？”
姜宇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到了。在楼上。周阿姨和刘阿姨住一个房间，您住对面。”
姜建国点点头，没再说话。
.......
下午四点，一家人聚在姜建国的套房里喝茶。
套房在总统套房对面，格局差不多，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巴黎的景色。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热气袅袅，水果切得很整齐，装在玻璃碗里。
周慧文坐在沙发上，拉着刘艺菲的手，问东问西的，从拍戏问到吃饭，从吃饭问到睡觉，从睡觉问到天气，恨不得把她在洛杉矶的每一天都问一遍。
刘艺菲靠在她旁边，有问有答，偶尔撒个娇，说卡隆导演太严格了，一个镜头拍十几遍；说威亚吊得腰疼；说太空服太重了，穿一天肩膀都是酸的。
周慧文心疼得不行，手在她肩上轻轻揉着，嘴里念叨着，眉头皱得紧紧的：“拍戏太苦了。要不咱少拍点？小宇又不是养不起你。你天天这么累，我看着心疼。”
刘艺菲摇摇头，靠在周慧文肩上，头发蹭着她的下巴：“阿姨，我喜欢演戏。苦是苦了点，开心。拍完一部戏，看到观众喜欢，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刘小丽在旁边喝茶，听到这话，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叹了口气：“这孩子，跟她爸一样，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慧文点点头，拍拍刘艺菲的手背，“倔好，倔的人有出息。小宇也倔，从小就倔。”
姜建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女人们聊天，嘴角带着笑意。
他看了姜宇一眼，姜宇正坐在刘艺菲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小宇。”姜建国开口了，声音不大。
“嗯？”姜宇抬起头。
“晚上吃饭的地方订好了吗？”姜建国问，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姜宇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预订信息：“订好了。Le Cinq，晚上七点。就在酒店里，不用出去。”
姜建国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行。那就晚上好好吃一顿。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
.......
晚上七点，一家人来到Le Cinq餐厅。
餐厅在酒店一楼，装饰典雅，白色的桌布，银色的烛台，水晶吊灯，墙上是金色的浮雕。
餐桌上的鲜花是白色的玫瑰，插在透明的花瓶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服务员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戴着白色手套，走路没有声音，像在飘。
一家人包了一个包间，包间不大，但很精致，长桌能坐十个人。
姜宇坐在中间，左边是刘艺菲，右边是姜建国。
刘艺菲左边是周慧文，周慧文左边是刘小丽。
姜建国右边是安少康，安少康右边是朱阿姨，朱阿姨旁边是安佳琳。王薇坐在角落的小桌上，安静地吃着，不打扰一家人。
周慧文和安少康是老相识，去年在洛杉矶见过。
周慧文坐在安少康对面，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悦耳，笑着说：“安大哥，好久不见。你气色不错。比去年看着年轻了。”
安少康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也不错。在瑞士玩得开心？听小宇说你们去了少女峰。”
周慧文点点头，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眼睛亮亮的：“开心。瑞士的雪山真好看。坐缆车上去的时候，腿都软了，但到了山顶一看，值了。你什么时候也去玩玩？”
安少康摇摇头，笑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这个人懒，不爱动。茜茜她妈去过就行了。”他说着，看了刘小丽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老朋友的温和。
刘小丽坐在周慧文旁边，正在跟朱阿姨说话。
两个人虽然之前没见过几次面，但聊得很投机，从孩子聊到做饭，从做饭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养生，像多年的闺蜜。
朱阿姨给刘小丽夹了一块鱼，鱼肉很嫩，筷子轻轻一夹就碎了，她小心地放在刘小丽碗里。
刘小丽给朱阿姨盛了一碗汤，双手端着递过去，汤碗还烫手，她用垫布托着。
“朱林，您做的莲藕排骨汤，茜茜说很好喝。”刘小丽笑着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朱阿姨笑了，摆摆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哪里哪里，就是随便炖的。茜茜喜欢就好。”
安佳琳坐在朱阿姨旁边，吃得很快。她一边吃一边看大人们聊天，偶尔插一句嘴，被朱阿姨瞪一眼，又低头继续吃。她切牛排的时候，刀子在盘子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吐了吐舌头，放轻了力道。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第一道是鹅肝，煎得外焦里嫩，配着无花果酱，甜咸交织，入口即化。
服务员在旁边介绍，法语说得飞快，姜宇听不太懂，刘艺菲凑到他耳边翻译。
第二道是龙虾汤，汤色金黄，浓郁鲜香，配着龙虾肉和松露片，汤勺舀起来的时候，热气冒上来，香味扑鼻。
第三道是牛排，用的是法国夏洛莱牛肉，肉质鲜嫩，配着黑松露酱和时令蔬菜，摆盘精致，像一幅画。
“好吃吗？”刘艺菲小声问姜宇，凑到他耳边，气息喷在他耳朵上。
姜宇点点头，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切了一块：“好吃。没你妈做的排骨好吃。你妈做的排骨有家的味道。”
刘艺菲笑了，伸手在桌子下面捏了捏他的手，手指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圈，痒痒的。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轻松。
安佳琳吃完了，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被朱阿姨收走了，她撅着嘴，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桌面上，眼睛骨碌碌地转。
姜建国端起酒杯，看了看姜宇，又看了看刘艺菲，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少康，小丽。”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依次停了一下，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嗒一声，“今天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我想说说两个孩子的事。”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安佳琳抬起头，眼睛亮了，放下手里的叉子，坐直了身体，下巴搁在桌面上变成搁在手掌上。
刘艺菲低下头，脸微微泛红，从脸颊红到耳根，手指在膝盖上绞着，绞来绞去。
姜宇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眼睛亮亮的。
姜建国看着安少康和刘小丽，声音很诚恳，语速不快不慢，“茜茜跟小宇在一起也几年了，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我跟小宇他妈商量过了，想今年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今天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安少康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的。他看了刘小丽一眼，刘小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转回头看着姜建国，声音带着父亲特有的郑重：“姜大哥，茜茜跟小宇在一起，我们很放心。小宇这个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踏实，稳重，对茜茜好，我们没什么意见。”
刘小丽也开口了，声音温柔，带着一点感慨，“姜大哥，茜茜她爸说得对。两个孩子好，我们就高兴。聘礼什么的，不用讲那些老规矩。我们不是卖女儿，两个孩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安少康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对。不用聘礼。两个孩子感情好，就够了。”
姜建国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上，表情认真起来。
他看着安少康和刘小丽，“少康，小丽，你们不用客气。聘礼必须给，这是我们姜家的规矩，也是对小茜茜的认可。”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的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下，一字一句地念着，“武汉光谷那边我新建了一栋商业写字楼，作为聘礼之一。另外，东湖边上还有两套新别墅，刚装修好的，拎包就能住。家具家电都配齐了。”
他说完看了姜宇一眼，姜宇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股权转让协议，密密麻麻的字，最后有签字栏。
“还有这个。”姜宇的声音不大，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我名下的水晶手机股份，转让20%给茜茜；还有北美追光影业10%股份。手续已经让王薇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签。律师已经看过文件了，没有问题。”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安少康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睛瞪大了一点。
刘小丽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朱阿姨放下筷子，看着姜宇，目光里带着惊讶。安佳琳虽然不太懂这些，但看到大人们的表情，也知道是很厉害的东西，眼睛瞪得圆圆的。
安少康放下酒杯，看着姜宇，声音有点涩，喉结动了一下：“小宇，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茜茜不能要这么多。”
刘小丽也连连摆手，声音有点急，身体往前倾了倾：“对，不能收。你们两个孩子好好的就行，这些身外之物，我们不要。你赚钱也不容易。”
周慧文这时候开口了，她拉住刘小丽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很坚定：“小丽，你听我说。这不是身外之物，这是姜家对茜茜的心意。小宇从小就不会表达，但他心里有数。茜茜这孩子，我们当长辈的都喜欢。这些聘礼，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们姜家认可茜茜这个儿媳妇。”
她顿了顿看着刘艺菲，眼眶有点红，嘴角带着笑意：“茜茜嫁到我们家，我们不会让她受委屈。我们家就一个儿子，小宇赚的钱，不给她给谁？”
刘小丽的眼眶也红了，她低用手指揉了揉眼角，动作很快。
“慧文，你这个人…太实在了。小宇也是，闷声不响地做这么大一件事。”
周慧文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两下，又转头看安少康，声音温和但坚定：“少康，你就别推了。两个孩子的事，我们大人就帮着操持操持。聘礼的事，听我们的，这是我们姜家的心意。”
安少康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的。他看了看刘小丽，刘小丽冲他点了点头。
他转回头看着姜建国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肩膀都松了下来。
“行，听你们的。”他说，端起酒杯，跟姜建国碰了一下，叮的一声。
刘艺菲坐在姜宇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她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姜宇的手，手指交叉扣在一起，握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他的手背里了。
姜宇低头看她笑了，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把一滴快掉下来的泪珠擦掉。
“哭什么？”他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没哭。”刘艺菲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眼睛进东西了。这里太亮了。”
安佳琳在旁边看着，突然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果汁杯，杯子举得高高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包间里回荡：“我提议，干杯！祝姐姐和姐夫幸福！祝他们白头偕老！”
一家人笑了，都举起酒杯。
姜建国举起酒杯，安少康举起酒杯，周慧文举起酒杯，刘小丽举起酒杯，朱阿姨举起酒杯，姜宇举起酒杯，刘艺菲举起酒杯。
安佳琳的果汁杯碰上去，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悦耳。
“干杯！”大家一起说，声音在包间里回荡，混着笑声和杯子的碰撞声。
窗外的巴黎夜色温柔，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着光，像一颗巨大的星星，灯光一圈一圈地旋转。
包间里的灯光暖暖的，橘黄色的，照在每一个人脸上，笑容灿烂，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
吃完饭，一家人走出酒店。巴黎的夜晚，风有点凉，但很舒服，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塞纳河的水声远远地传来，混着街道上的车流声，还有远处教堂的钟声，低沉悠扬。
刘艺菲挽着姜宇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脚步有点慢，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开心吗？”姜宇低头看她，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酒意，她今晚喝了两杯香槟，脸微微泛红：“开心。你爸说话的时候，特别有家长的样子。”
姜宇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他本来就很好，你以前又不是不知道。”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不一样。以前是客气。今天是…怎么说呢，是真的把你当家人了。那种感觉不一样，他说聘礼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姜宇点点头没说话，把她揽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头顶，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周慧文和刘小丽走在前面，两个人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
周慧文在跟刘小丽说瑞士的雪山，说坐缆车上去的时候腿都软了，不敢往下看，刘小丽笑她胆子小，说她当年坐飞机都害怕。
朱阿姨跟安少康走在后面，两个人说着家里的事，声音很低，偶尔笑一声，安少康的手插在口袋里，朱阿姨的手里拎着一个包。
安佳琳跑在最前面，踩着路边的石阶，像走平衡木，张开双臂，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佳琳，慢点，别摔了。”朱阿姨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担心。
安佳琳回头，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出来一截：“不会的！我又不是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