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日，巴黎，安少康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来，刘艺菲坐在床边，手里叠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行李箱里。
旁边已经放了好几件衣服，码得很整齐。安佳琳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两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看着刘艺菲收拾行李，嘴巴撅得老高。
“姐，你们真要搬去酒店住啊？”安佳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手指在床单上画圈。
刘艺菲转过头，看了妹妹一眼，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两下：“对啊。我妈和你周阿姨她们来了，住在乔治五世四季酒店。我们搬过去跟她们一起住，方便商量事情，你姐夫他爸也来了。”
安佳琳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那你们还回来吗？你答应我多住几天的。”
刘艺菲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安佳琳旁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软的，像捏棉花糖：“下次吧，如果从普罗旺斯旅游后有时间。你在家乖乖的，好好写作业，下次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安佳琳侧过身，看着刘艺菲，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舍：“那说好了。不许骗人。”
刘艺菲笑着伸出手指，勾住安佳琳的小拇指摇了摇：“说好了。拉钩。”
安佳琳也伸出小拇指，跟姐姐勾在一起，拇指对拇指按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姜宇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有点乱，刚起床不久。
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姐妹俩拉钩。
“收拾好了吗？”他目光落在刘艺菲身上。
刘艺菲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差不多了。你的东西呢？”
“都在楼下了。”姜宇说，走过来，帮她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箱子鼓鼓的，拉链有点紧，他用力拉了一下，拉上了。
安佳琳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看着姜宇，声音脆生生的：“姐夫，你对我姐好一点。不然我不让你们走。”
她说着，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姜宇笑了笑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好。你放心。我对你姐不好，你随时来打我。”
安佳琳满意地点点头，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帮刘艺菲拎起一个小包，包有点沉，她两只手抱着，跟在刘艺菲后面。
......
楼下，安少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他看着楼梯口，等着女儿下来。朱阿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围裙也看着楼梯口。
刘艺菲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安佳琳跟在后面，抱着另一个包。
姜宇走在最后面，一手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安少康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刘艺菲面前。他看着女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动作很慢。
他把衣领翻好，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肩上按了一下。
“到了酒店，给爸打个电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父亲特有的克制。
刘艺菲点点头，嘴角挤出一个笑：“知道了，爸。你跟朱阿姨照顾好自己。”
朱阿姨走过来，拉住刘艺菲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笑得很温柔：“茜茜，下次再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提前说。”
刘艺菲点点头，抱住朱阿姨，在她肩上靠了一下，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谢谢朱阿姨。”
朱阿姨拍拍她的背，很轻，“谢什么。一家人。”
安佳琳站在旁边抱着包，嘴巴撅着，眼睛红红的。
她看着刘艺菲，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姐，记得打电话。别光顾着玩。”
刘艺菲笑了，松开朱阿姨，走到安佳琳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她温热的皮肤：“知道了。你在家乖乖的，听爸和朱阿姨的话。”
安佳琳点点头，把包递给刘艺菲，退后一步，站在安少康旁边，伸手拉住爸爸的手。
姜宇把行李箱搬上车，走回来，站在刘艺菲旁边。
他看着安少康，微微欠身，“安叔叔，朱阿姨，我们先走了。下次再回来。”
安少康点点头伸出手，跟姜宇握了握，“小宇，照顾好茜茜。”
姜宇点点头，“您放心。”
车子发动了，刘艺菲坐在后排，车窗摇下来，她冲门口挥手。
安少康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起来，挥了挥。朱阿姨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安佳琳肩上。安佳琳踮着脚尖，使劲挥手，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
车子驶出院子，拐进街道，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舍不得？”姜宇低头看她，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有点。每次走的时候都这样。”
姜宇伸手揽住她，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又不是不回来了。”
刘艺菲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了。
车子停在乔治五世四季酒店门口。酒店很气派，门面是浅灰色的石材，雕花精美，门口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个穿着金色制服的门童站在门口，戴着白手套，腰挺得笔直。
姜宇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刘艺菲下来。刘艺菲整了整头发，挽着姜宇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进大堂。
大堂很宽敞，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亮闪闪的，像倒挂的冰山。
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能照出人的倒影。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是巴黎的街景，色彩柔和。
王薇已经在前台等着了，手里拿着房卡。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干练利落，头发扎成低马尾，看到姜宇和刘艺菲进来，快步迎上来。
“姜总，刘老师，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她把房卡递过来，手指点了点卡面上的房间号，“总统套房在顶层，周阿姨和刘阿姨住在隔壁的套房。姜叔叔住在对面。都安排好了。”
姜宇接过房卡点点头，手指在卡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行，行李一会儿送上去。你先去忙吧。”
王薇点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电梯门是铜制的，擦得锃亮，按钮是金色的。
姜宇按了顶层，电梯缓缓上升，很稳，几乎没有感觉。刘艺菲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你妈和我妈住隔壁？”她问，转过头看着姜宇。
“嗯。”姜宇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们俩住在一起，方便聊天。我妈跟谁都能聊。”
刘艺菲眼睛弯成月牙：“你妈那个人，跟谁都能聊。上次在片场，跟卡隆导演都能聊半天，卡隆的法语她一句听不懂，就靠比划。”
姜宇也笑了笑，摇摇头：“我妈那个人，天生自来熟。”
电梯门开了，走廊很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墙上，墙上挂着巴黎的老照片，黑白的那种。
两个人走到总统套房门口，姜宇刷卡，门锁发出轻微的嘀一声，门开了。
......
套房很大，客厅、卧室、书房、衣帽间，应有尽有。
落地窗外是巴黎的景色，埃菲尔铁塔在远处矗立着，在阳光下闪着光。
客厅里的沙发是浅色的，很宽大，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是白色的百合，配着绿色的尤加利叶，香味淡淡的。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去，靠垫软软的，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姜宇把行李箱推进卧室，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舒服吗？”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的：“舒服，比爸爸家的大。”
姜宇笑着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那当然，这是总统套房。安叔叔家是温馨，这里是豪华，不一样。”
刘艺菲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你倒是会说话，两边都不得罪。”
姜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软的：“那是，我这个人，情商高。”
刘艺菲哼了一声，把他的手拍开，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巴黎。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泛着金色的光，影子落在地毯上。
“你妈和我妈住哪个房间？”她转过身。
“隔壁。”姜宇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要去看看吗？”
刘艺菲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走出套房，敲了敲隔壁的门。
.....
门开了，周慧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家居服，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笑。
她看到刘艺菲，眼睛一亮，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房间。
“茜茜！快进来！你妈在里面呢。房间刚收拾好，你看看怎么样。”周慧文的声音很亮，带着一股子热情。
房间比姜宇他们的稍小一点，但也很大。
刘小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刘艺菲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笑了。
“茜茜，你们搬过来了？东西都放好了？”刘小丽问，走过来拉住刘艺菲的手。
刘艺菲点点头，抱住妈妈，在她肩上靠了一下：“放好了。妈，你们在这边住得惯吗？”
刘小丽笑了笑，拍拍她的背：“住得惯。这酒店挺好的。你周阿姨说这是巴黎最好的酒店之一。”
周慧文在旁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刘艺菲坐过来：“茜茜，你坐。我跟你说，这酒店的服务真好。刚才我打电话说要一杯热水，2分钟就送上来了。还送了一盘水果，说是免费的。”
刘艺菲在周慧文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阿姨，这是6星级酒店，收了那么多钱，服务当然好了。”
周慧文拉住刘艺菲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上下打量她，“茜茜，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小宇是不是没给你做饭？”
刘艺菲摇摇头，手指在周慧文手心里画圈：“阿姨，我吃了。姜宇天天给我做。就是最近事情多，累了一点。”
刘小丽在旁边听着，瞪了姜宇一眼，手指点着他，假装生气：“小宇，你照顾好茜茜没有？她怎么瘦了？”
姜宇笑了，双手一摊，一脸无辜，肩膀耸得老高：“阿姨，她没瘦。她一直这样。您上次见她就这样的。体重都没变。”
刘小丽哼了一声，但嘴角带着笑意，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下午三点，姜建国抵达酒店。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很好，步伐很稳。
王薇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包里鼓鼓囊囊的。
姜宇和刘艺菲在酒店大堂等着，看到姜建国进来，姜宇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箱子很重，提起来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爸，路上累不累？”
姜建国摇摇头，目光在姜宇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向刘艺菲笑了，“茜茜，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刘艺菲笑着跟他握手，微微欠身：“叔叔好。路上辛苦了。”
姜建国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辛苦。飞机上睡了一路。你们在这边玩得怎么样？”
刘艺菲点点头，挽住姜宇的胳膊，嘴角带着笑意：“玩得很好。去了卢浮宫，去了蒙马特，还去了LV总部。”
姜建国点点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那就好。走吧，上去看看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