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像一幅用光线画成的画。
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早会。刘艺菲睁开眼睛,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是姜宇的字迹,写得潦草。
【我去酒窖了。早餐在餐厅,让管家热给你吃。醒了给我打电话。今天带你酿酒。】
刘艺菲笑了,把纸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回去。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左边翘一撮,右边塌一块。她看了看手机,七点半。这个姜宇,又起这么早,跟公鸡似的。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用手挡了一下。
窗外的葡萄园在晨光中泛着绿色的光,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像绿色的波浪,又像是大地的琴键。
葡萄藤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撒了一层碎钻,每一颗都折射着七彩的光。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葡萄叶的清香和远处飘来的薰衣草味。
刘艺菲洗漱完,换了一条浅黄色的碎花裙,棉麻的,很软,裙摆到膝盖。
头发扎成低马尾,用一根蓝色的丝带系着。素面朝天,但皮肤好得发光,刚睡醒的脸颊上还有枕头印,红红的。她下楼走到餐厅,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女人,叫玛蒂娜,胖胖的,围着白色围裙,脸上带着厨娘特有的红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看到刘艺菲进来,放下手里的银壶,快步迎上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刘女士,早安。姜先生说您喜欢吃热巧克力,我特意多加了一点奶油,还撒了一点可可粉。”玛蒂娜用法语说,语速很慢,每个词都说得清清楚楚,生怕她听不懂,手指着桌上的杯子。
刘艺菲用法语回她,法语说得很流利,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谢谢您,玛蒂娜。您做的早餐闻起来好香。姜宇呢?他去酒窖了?”
玛蒂娜点点头,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睛看向窗外:“是的,先生一大早就去了。他说要跟皮埃尔商量今年的新酒,还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他还说,如果您醒了,可以去酒窖找他,他等您。”
刘艺菲坐下来,餐桌上的早餐很丰盛;法式吐司煎得金黄金黄的,上面撒着糖粉;新鲜水果切得整整齐齐,草莓切成两半,蓝莓堆成一小堆,橙子切成瓣摆成一朵花;酸奶装在白色的小瓷碗里,上面淋着蜂蜜;一壶热巧克力冒着热气,杯子旁边放着一小罐打发的奶油。玛蒂娜站在旁边,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刘艺菲拿起一块法式吐司,咬了一口,外酥里软,蛋香浓郁,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她又舀了一勺酸奶,加了蜂蜜,酸甜适中,很开胃。她喝了两杯热巧克力,每一杯都加了厚厚的奶油,喝得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她用舌头舔了舔,像个小孩子。
吃完早餐,她拿起手机,给姜宇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尾音上扬:“我吃完了,现在去酒窖找你。你在干嘛?玛蒂娜说你给我准备了惊喜。”
几秒钟后,姜宇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里有酒窖的回音,还有橡木桶滚动的声音和皮埃尔的说话声:“在跟皮埃尔商量新酒的事。你过来吧,我带你酿酒。惊喜等你来了就知道。”
刘艺菲眼睛一亮,拿着手机就往外跑,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嗒嗒响,差点被裙摆绊倒,她赶紧拉住扶手,稳了稳身子,然后继续跑。
........
酒窖在地下,温度比外面低很多,一进去就打哆嗦,凉气从脚底窜上来。
空气里弥漫着橡木桶和红酒的香味,还有一点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那是岁月的气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橡木桶上,泛着柔和的光,像是走进了电影里的场景。
姜宇站在一个橡木桶旁边,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围着一条皮围裙,皮围裙上沾着斑斑点点的酒渍,手上拿着一把长长的搅拌棒,不锈钢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就是酒庄的首席酿酒师,皮埃尔,波尔多大学酿酒专业毕业,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手上的老茧比葡萄藤还厚。
“茜茜,过来。”姜宇冲她招手,手指弯了弯,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刘艺菲走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个橡木桶和皮埃尔手里的搅拌棒,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皮埃尔冲她点了点头,用法语说了一句“早上好,刘女士”,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法国南部口音,然后继续搅拌桶里的酒液,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搅拌一锅珍贵的汤。
“今天做什么?”刘艺菲问,歪着头看着姜宇,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姜宇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橡木桶前面,手指在橡木桶的边沿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今天让你体验一下酿酒。皮埃尔说今天要倒桶,就是把酒从一个桶换到另一个桶,去除沉淀物。你来操作。这可是技术活。”
刘艺菲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裙摆:“我?我不会啊。万一搞砸了怎么办?十五万瓶酒呢,我可赔不起。”
皮埃尔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用法语说,语速很慢,每个词都像是在嚼东西:“不用担心,我会教你。很简单,就是把酒抽出来,过滤一下,再装到新桶里。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做。你跟着我做就行。”
刘艺菲看了看姜宇,姜宇冲她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拇指粗粗的,然后眨了一下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露出白白细细的手臂,手臂上还有昨天被蚊子咬的红包:“行。我试试。做不好不许笑我。”
皮埃尔递给她一根透明的塑料管,管子很长,软软的,像一条蛇。
他教她怎么把酒从桶里吸出来,把管子的一头放进桶里,另一头用嘴吸一下,利用虹吸原理,酒就会自己流出来。
刘艺菲学着皮埃尔的样子,把管子的一头放进桶里,另一头放进嘴里吸了一下酒液涌上来,一股浓郁的果香在嘴里散开,她赶紧把管子放进准备好的不锈钢桶里,酒液哗哗地流了出来,像一条红色的瀑布,在桶里溅起细小的酒花。
“我成功了!我吸出来了!”刘艺菲兴奋地叫了起来,声音在酒窖里回荡,有回音。她转过身看着姜宇,脸上沾了一滴红酒,从颧骨滑到嘴角,像一颗红色的泪珠。
姜宇笑了,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酒滴,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湿湿的,然后把手放进嘴里舔了舔,砸了咂嘴,一本正经地说:“嗯,好酒。你酿的酒,肯定好喝。有你的味道。”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转过身继续干活,腰板挺得直直的。
接下来两个小时,刘艺菲在皮埃尔的指导下,完成了六桶酒的倒桶工作。
她的手臂酸了,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腰也酸了,直起来的时候咔咔响;额头上出了汗,几缕头发贴在脸上。眼睛亮亮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嘴角的弧度都没下来过。
皮埃尔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用法语说,竖起了大拇指:“你很有天赋。如果你愿意,可以来酒庄当酿酒师。我给你开工资。”
刘艺菲笑了,摇摇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手上沾了红酒,擦得额头上红了一片:“谢谢您,但我还是更喜欢演戏。酿酒就当爱好吧。偶尔来玩玩就行。”
姜宇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忙活,嘴角一直带着笑意,眼睛都没怎么眨。
他递给她一瓶水,拧开盖子,刘艺菲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下去,滴在裙子上。
“累不累?”姜宇问,接过水瓶,也喝了一口。
刘艺菲点点头,又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喘了口气:“很开心,比拍戏还累,但不一样的累。”
......
中午,两个人在城堡的花园里吃午餐。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的。
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红红粉粉的,还有几株黄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着,忙着采蜜。
白色的桌布在微风中轻轻飘着,餐具反射着细碎的光,银色的刀叉亮闪闪的。
玛蒂娜做了一桌子菜,普罗旺斯炖菜、烤羊排、蔬菜沙拉、法式面包,还有一瓶酒庄自己酿的红酒,是2009年的赤霞珠。
普罗旺斯炖菜炖得软烂,番茄、茄子、西葫芦、洋葱,各种蔬菜的味道融在一起,香气扑鼻。烤羊排外焦里嫩,切开的时候肉汁渗出来,在白色的盘子里汇成一小汪,配着迷迭香和蒜,香味让人流口水。
蔬菜沙拉的酱汁是玛蒂娜自己调的,橄榄油加红酒醋加第戎芥末,酸酸的很开胃。
“玛蒂娜的手艺真好。”刘艺菲切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切了一块,“比巴黎那家米其林还好吃。有一种家的味道。”
姜宇也切了一块,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喜欢吃,就让玛蒂娜多做一些。咱们带一些回武汉,给爸妈尝尝。让她写个菜谱,你回去学。”
刘艺菲端起酒杯,跟姜宇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午餐时间里格外好听:“这酒是我们自己酿的。你喝的那桶,是我倒的桶。里面说不定有我的汗。你喝的是汗酒。”
姜宇哈哈大笑,笑声在花园里回荡,惊飞了旁边树上的一只画眉鸟,画眉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有你的汗才好喝。独家配方,别人想买都买不到。这叫刘氏特酿。”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才咽下去:“下午干嘛?你说了算。”
姜宇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的,节奏很慢:“下午去葡萄园,帮工人剪枝。你行不行?剪枝是个体力活,要用大力气。”
刘艺菲撸起袖子,露出白白细细的手臂,握了握拳头,拳头小小的,像个包子,青筋都没露出来:“我怎么不行?你看我的肌肉。我也是干过农活的人。”
姜宇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软软的,像棉花糖,一点肌肉都没有,笑了:“嗯,有肌肉。蚊子咬出来的包也算肌肉。昨天咬了三个包,今天就能举起一桶酒了。”
刘艺菲气得拍了他一下,力道轻轻的,跟挠痒痒似的,手掌落在他胳膊上:“你才蚊子包。我这是天生的白嫩,不是没肌肉。”
........
下午两点,阳光最烈的时候。葡萄园里没有遮阴的地方,太阳直直地晒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
刘艺菲戴了一顶大草帽,帽檐宽宽的,把半张脸遮住了,穿了一件长袖的格子衬衫,袖口扣得紧紧的,脚上踩着一双胶鞋,鞋面上沾了泥巴,整个人看起来像农场姑娘,又像是法国电影里的乡下女孩。
姜宇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卡其色的短裤,露出结实的小腿,戴着一顶棒球棒,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两把修枝剪,剪刀在阳光下反着光。
两个人跟着工人走进葡萄园,工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叫让-皮埃尔,皮肤晒得黝黑,黑得发亮,脸上全是皱纹,像老树皮,手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笑容很憨厚,笑起来露出几颗缺了的牙。
他蹲在一棵葡萄藤前面,教他们怎么剪枝;把多余的枝条剪掉,只留下主干和结果枝,这样葡萄才能长得好,营养才能集中。
“这样剪?”刘艺菲蹲在一棵葡萄藤前面,拿着修枝剪,咔嚓剪掉一根枝条,动作有点笨,像第一次拿剪刀的小孩,但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让-皮埃尔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每个词都像是在用力挤出来的:“对,就是这样。再剪掉这根,那根留着。你看,这根太细了,不会结果,剪掉。这根长得太密,透不过气,也剪掉。”
他蹲下来,手把手教她,粗糙的大手握着她的手,帮她用力,剪刀咔嚓一声,枝条应声而断,断口整齐。
刘艺菲学得很快,一会儿就上手了。她一棵一棵地剪过去,动作越来越熟练,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是她在指挥一支乐队。
额头上出了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沾了泥,像只花猫,但嘴角一直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姜宇在旁边剪另一排,两个人隔着几行葡萄藤,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笑一笑,又低头继续干活。葡萄藤整整齐齐的,一行一行,像绿色的走廊。
“姜宇,你看我剪得怎么样?”刘艺菲站起来,冲姜宇招手,手里举着一根剪下来的枝条,像举着一把剑,枝条上还有几片叶子,在阳光下闪着绿光。
姜宇走过来,看了看她剪过的那一排葡萄藤,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枝条,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嘴角带着笑意:“不错。你可以去当农场主了。以后酒庄的葡萄你来剪,省了请工人的钱。”
刘艺菲得意地笑了,把枝条扔到地上,拍了拍手,手上沾了绿色的汁液和泥土:“那当然。我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演得了戏剪得了枝。”
剪了两个小时,刘艺菲的腰酸了,直起来的时候咔咔响,手也磨红了,虎口处红了一片,但她没喊累。
她站起来,伸直腰,看着自己剪过的那一排葡萄藤,整整齐齐的,像是被理过发的孩子,每一棵都精神抖擞。
“姜宇,你看,我们剪了这么多。一排都剪完了。”她指着那排葡萄藤,眼睛亮亮的,带着成就感。
姜宇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感觉到她肩膀的僵硬。
“嗯。等九月葡萄熟了,我们再来收葡萄。到时候你踩葡萄,我拍照。你踩出来的酒,肯定好喝。”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拉钩。”
两个人拉钩,小拇指勾在一起,拇指对按了一下。
......
傍晚,夕阳开始落山了。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被火烧过一样,又像是有人拿巨大的画笔在天上涂抹。
葡萄园在夕阳下变成了深绿色,叶子上泛着金色的光,像是镶了金边。
刘艺菲和姜宇手牵着手,在葡萄园旁边的小路上散步。路很窄,两边是葡萄藤,叶子伸到路上,蹭着他们的衣服。
“姜宇,你说,以后咱们老了,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每天剪剪葡萄,喝喝酒,散散步。”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对未来的憧憬。
姜宇想了想,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节奏很慢:“会的。以后每年都来。春天来剪枝,夏天来看葡萄长大,秋天来收葡萄酿酒,冬天来喝酒。一年四季都不落下。”
刘艺菲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手指交叉扣在一起:“那说好了。不许反悔。你要是反悔,我就一个人来,把你的酒都喝光。”
姜宇哈哈大笑,笑声在葡萄园里回荡:“你一个人喝不完。两千桶酒,你喝到一百岁都喝不完。”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石头是灰色的,被太阳晒了一天,坐上去暖洋洋的,像坐在暖气片上。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看着远处的葡萄园。夕阳的光洒在葡萄藤上,叶子上的露珠反射着橘红色的光,像一颗颗小宝石。
“姜宇,你今天开心吗?”她问,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开心。”姜宇说,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嘴唇碰到她柔软的发丝,闻到汗水的味道和阳光的味道,“你呢?”
“开心。很开心。”刘艺菲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比拍戏还开心。拍戏是演别人的人生,这是过自己的人生。”
......
晚上七点,两个人在城堡的餐厅吃晚餐。
餐厅在一楼,很大,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是葡萄园的风景,色彩浓郁,像是梵高的风格。
餐桌是长条形的,深色的木头,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绣着小小的葡萄图案,很应景。
桌上摆着鲜花和蜡烛,鲜花是刚从花园里剪的玫瑰,红红粉粉的,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火苗一跳一跳的,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玛蒂娜端着头盘上来鹅肝,煎得外焦里嫩,配着无花果酱和烤面包片。
鹅肝入口即化,无花果酱的甜中和了鹅肝的腻,甜咸交织,很完美。刘艺菲切了一小块鹅肝,放在面包片上,一口吃掉,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吗?”姜宇问,自己也切了一块,慢慢吃着。
刘艺菲点点头,又切了一块,这次没放面包,直接吃:“好吃。法国的鹅肝就是不一样。入口即化,像冰淇淋。”
主菜是红酒炖牛肉,用的是酒庄自己酿的红酒,炖了四个小时,牛肉酥烂,用叉子一碰就散开,酱汁浓郁,配着土豆泥和胡萝卜。刘艺菲用叉子叉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这个牛肉好好吃。姜宇,你尝尝。”她叉了一块,送到姜宇嘴边。
姜宇张嘴吃了,点点头,眉毛微微扬起:“好吃。玛蒂娜的厨艺真好。比我们在巴黎吃的米其林还好吃。”
刘艺菲又叉了一块自己吃,然后端起酒杯,跟姜宇碰了一下。酒是酒庄的2005年赤霞珠,已经陈年了六年,单宁已经柔顺了,果香浓郁,回味很长。
“干杯。”她说,眼睛亮亮的。
“干杯。”姜宇说。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着明天要做什么,聊着酒庄的葡萄什么时候熟,聊着以后要带爸妈来住。刘艺菲喝了好几杯红酒,脸微微泛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话也多了起来,笑声脆脆的。
“姜宇,我跟你说,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的酒庄。可以每天喝红酒,每天吃好吃的。”她端着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红,像是红宝石的光泽。
“真的?”姜宇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温柔。
“真的。”刘艺菲认真地点点头,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小时候看《云中漫步》,基努·里维斯演的那个,在酒庄里踩葡萄,我觉得好浪漫。那时候就想,长大了也要有一个自己的酒庄,也要踩葡萄。”
姜宇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交叉扣在一起,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现在你有了。以后你也可以踩葡萄。我陪你一起踩。你踩左边,我踩右边。”
刘艺菲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