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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过上了酒庄的慢生活。每天的日子像是一首慢歌,节奏舒缓,旋律温柔。
每天早上,刘艺菲跟着皮埃尔去酒窖,学习酿酒。
她学会了倒桶、搅桶、品酒、判断酒的质量。皮埃尔说她有天赋,嗅觉灵敏,能闻出酒里的果香、花香、橡木香,还能分出前中后调。
刘艺菲得意得不行,回来就跟姜宇炫耀,下巴扬得高高的,说她是“被演戏耽误的酿酒师”。
姜宇笑着说:“你是被演戏耽误的很多事,酿酒师、农场主、模特、厨师。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刘艺菲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手指点着下巴:“我会生孩子。这个你会吗?”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直摇头:“这个我不会,得你来。你负责生,我负责养。”
姜宇每天上午处理一些工作,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跟国内的高管们讨论水晶手机的新品发布、光影土豆的上市进程、追光北美的路演安排。
刘艺菲有时候端一杯咖啡进去,放在他桌上,不打扰他,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姜宇开会的时候,偶尔抬头,看到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刘艺菲冲他做个鬼脸,又把脑袋缩回去。
下午,两个人有时候在葡萄园里散步,手牵着手,沿着田埂慢慢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有时候在花园里喝茶看书,刘艺菲看剧本,姜宇看财经杂志,两个人各自安静,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笑一笑,又低头继续。
有时候骑着自行车去附近的村庄逛,刘艺菲学会了骑自行车,虽然歪歪扭扭的。
姜宇在后面扶着车座,跟着跑,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刘艺菲骑得远了,回头喊,声音被风吹散:“你松手了吗?”
姜宇喊,手拢在嘴边:“松了!你自己骑的!骑得不错!”
刘艺菲一慌,车把一歪,差点摔了,姜宇跑过去扶住她,两个人笑成一团,刘艺菲趴在他肩上笑得直不起腰。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城堡的塔楼上看星星。
塔楼很高,风很大,吹得刘艺菲的头发乱飞,像黑色的旗帜。天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银色的河流,从天这边流到天那边。
刘艺菲靠在姜宇怀里,指着天上的星星,手指指着天空:“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
姜宇抬头看了看,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不知道。可能是北极星。不然就是金星。”
刘艺菲笑了,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一圈的:“你不是学霸吗?怎么连星星都不认识?白读了那么多书。”
姜宇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眼睛在星光下亮亮的:“我是学赚钱的,不是学天文的。你要想知道,我明天买一个天文望远镜,咱俩慢慢研究。买最好的。”
刘艺菲哼了一声,但嘴角翘着,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什么都用钱解决。一点浪漫都不懂。”
姜宇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浪漫是用心,不是用钱。我现在陪你看星星,就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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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波尔多的一周,每一顿饭都像是在过节。
早餐,玛蒂娜会变着花样做。法式吐司、可颂、巧克力面包、水果塔、酸奶、新鲜果汁、热巧克力。
刘艺菲最喜欢热巧克力,浓稠得像融化的巧克力,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奶油,喝一口,满嘴都是巧克力的香和奶油的滑。
姜宇喜欢黑咖啡,什么都不加,苦得刘艺菲皱眉头。
“你喝这么苦的东西,不觉得难受吗?”刘艺菲看着姜宇的咖啡杯,皱着眉头,鼻子也皱着。
姜宇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砸了咂嘴:“苦才提神。你的热巧克力太甜了,喝了想睡觉。”
刘艺菲哼了一声,端起自己的热巧克力,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油,她用舌头舔了舔:“甜才幸福。苦的是人生。”
午餐,玛蒂娜会做简单但美味的食物。沙拉、三明治、烤鱼、炖菜、法式咸派。有时候在花园里吃,有时候在厨房里吃,有时候在葡萄园旁边的树荫下野餐。
刘艺菲最喜欢玛蒂娜做的法式咸派,酥皮很脆,馅料是火腿、奶酪和鸡蛋,烤得金黄,切开来的时候热气冒出来,香味扑鼻。
“玛蒂娜,这个派怎么做的?我想学。”刘艺菲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打蛋器,看着玛蒂娜。
玛蒂娜笑了,擦了擦手,开始教她。刘艺菲学得很认真,打鸡蛋、切火腿、擀面皮,虽然面皮擀得歪歪扭扭的,但玛蒂娜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咸派出炉的时候,刘艺菲端到姜宇面前,姜宇切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
“好吃。比玛蒂娜做的还好吃。”姜宇说,又咬了一口。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你骗人。玛蒂娜就在旁边,你这么说她该生气了。”
玛蒂娜站在厨房门口,听到了,笑了,用法语说:“没关系,年轻人的嘴甜,我理解的。”
晚餐是最丰盛的,玛蒂娜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菜单。红酒炖牛肉、烤羊排、油封鸭、鹅肝、蜗牛、奶酪拼盘。
每道菜都配不同的酒。刘艺菲最喜欢油封鸭,鸭皮煎得脆脆的,鸭肉鲜嫩多汁,配着土豆片和蒜,香气扑鼻。姜宇最喜欢红酒炖牛肉,说这道菜最考验厨师的功力,火候不对肉就老了,时间不够味道进不去。
吃完饭,两个人有时候会去酒窖里挑一瓶酒,带到花园里喝。月光下,花园里的玫瑰和薰衣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虫鸣声细细的,远远的。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手里端着酒杯,轻轻晃着,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红。
“姜宇,你说,以后咱们老了,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每天吃好吃的,喝好喝的,看星星,看月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
姜宇想了想,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会的。以后每天都会像现在这样。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给你做。你想喝什么,我去酒窖里挑。”
刘艺菲笑了,把酒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酒液在舌尖上散开,果香浓郁:“那你要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说话算话。”姜宇说,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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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在波尔多待了一周后,两个人准备启程回武汉。
订婚宴定在五月二十日,还有八天,得回去准备。还要先去巴黎接安少康、安佳琳、朱阿姨。
早上,刘艺菲收拾行李。她买了很多东西——酒庄的红酒、薰衣草精油、普罗旺斯的蜂蜜、法国的奶酪、巴黎买的衣服和包包、玛蒂娜写的菜谱、皮埃尔送的酿酒工具。
两个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崩开了,像两只吃撑了的蛤蟆。她坐在箱子上,用力压了压,屁股在上面颠了两下,姜宇帮她拉上拉链,拉链发出艰难的吱吱声,像是在抗议。
“你买这么多东西,回去怎么分?你妈、我妈、朱阿姨、佳琳……”姜宇数着手指头,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去,最后一根手指竖着,“还有你爸。五个人。”
刘艺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你妈的那份我单独包了,是一套护肤品,法国药妆店的,还有一条丝巾。你爸的是两瓶红酒,酒庄最好的年份,1982年的,皮埃尔说那是世纪之年。我妈的是丝巾和香水,在巴黎买的。朱阿姨的是薰衣草精油和一套护肤品。佳琳的是包包和巧克力,包包两个,一个粉色一个白色。我爸的是红酒和领带,领带两条。”
姜宇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两下:“你想得真周到。比我强。我给咱爸买了两条领带,给我爸买了两盒雪茄,就没了。其他的什么都没买。”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双手抱胸:“你这个人,买东西就是不行。以前谁给你买的衣服?谁给你买的围巾?以后家里买东西,我负责。你负责付钱。”
姜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肩膀耸得老高:“遵命。刘老师。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只管掏钱。”
上午十点,姜宇和刘艺菲站在城堡门口,跟酒庄的工作人员告别。
皮埃尔、玛蒂娜、让-皮埃尔、管家、工人们,都站在门口,排成一排。玛蒂娜眼眶红了,拉着刘艺菲的手不肯松开,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着。
“刘女士,您什么时候再回来?我给您做好吃的。”玛蒂娜用法语说,声音有点哑,鼻子红红的。
刘艺菲抱住玛蒂娜,在她脸颊上亲了两下,像法国人那样,嘴唇碰到她粗糙的皮肤:“玛蒂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等九月葡萄熟了,我来收葡萄。到时候您给我做油封鸭。”
玛蒂娜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笑了。
皮埃尔走过来,跟刘艺菲握了握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粗糙的大手包着她的小手:“刘女士,您很有天赋。如果您想学酿酒,随时回来。我教您。”
刘艺菲笑了,点点头,用法语说:“谢谢您,皮埃尔。我会回来的。九月见。”
让-皮埃尔站在最后面,憨厚地笑着,露出缺了的牙,冲刘艺菲挥了挥手。
刘艺菲冲他挥了挥手,大声说:“让-皮埃尔,九月我来剪枝!”让-皮埃尔笑得更大声了,露出更多的牙。
姜宇跟皮埃尔握了握手,又跟玛蒂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揽着刘艺菲的肩膀,走向车子。车子是酒庄的专车,一辆黑色的雷诺,司机会送他们去波尔多机场。
刘艺菲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城堡。灰色的石头墙,红色的屋顶,塔楼上的旗帜在风里飘着。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红红粉粉的。
远处的葡萄园在阳光下泛着绿色的光,一行一行,整整齐齐。
“走吧。”姜宇说,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
刘艺菲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出林荫道,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上搭成一条绿色的隧道。刘艺菲趴在车窗上,看着城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树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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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多机场,私人停机坪。
湾流650已经在等着了,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阳光,亮得晃眼。
姜宇和刘艺菲上了飞机,乘务长递上热毛巾和香槟。刘艺菲靠在座椅上,手里端着香槟杯,看着窗外的云。
“舍不得?”姜宇问,端起自己的香槟,跟她碰了一下。
刘艺菲点点头,喝了一小口香槟,气泡在舌尖上跳舞:“有点。住了一周,习惯了。每天早上去酒窖,下午去葡萄园,晚上吃饭喝酒。这样的日子,谁舍得走。”
姜宇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以后每年都来。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都行。”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那你呢?你也来吗?”
“当然。你不在,我来干嘛?”姜宇说,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安少康、安佳琳、朱阿姨已经在VIP候机室等着了。
刘艺菲下了飞机,走进候机室,安佳琳看到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像一颗子弹一样冲过来,抱住她,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腿都离地了,声音又脆又亮,在候机室里回荡:“姐姐!我想死你了!你带了什么礼物?”
刘艺菲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咳嗽了两声:“你这么勒着我,我怎么拿礼物?松开松开。你越来越重了。”
安佳琳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睛亮亮的,手指在空中画圈,嘴巴撅着能挂油瓶:“包包呢?你说给我带包包的。两个!粉色和白色!”
刘艺菲从姜宇手里接过两个纸袋,递给她,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故意举高了一点:“自己看。叫姐姐。”
安佳琳抢过纸袋,打开一看,一个粉色的包包,一个白色的包包,限量款的,上面还有小小的LV logo。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跳了起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像上了发条:“啊啊啊!就是这个!姐姐你太好了!我同学肯定羡慕死!”
安少康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儿,嘴角带着笑意,摇摇头,对姜宇说,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这孩子,见了包包比见了姐姐还亲。上辈子是不是包公?”
姜宇笑了,跟安少康握了握手,又跟朱阿姨点了点头:“安叔叔,朱阿姨,你们等很久了吧?路上顺利吗?”
安少康摇摇头,拍了拍姜宇的肩膀,力度不大,但很真诚,手掌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不久。你们在波尔多玩得怎么样?茜茜说她去酿酒了?酿出来的酒能喝吗?”
姜宇点点头,笑了,看了一眼刘艺菲:“她酿的酒,还挺好喝的。皮埃尔说她有天赋,嗅觉灵敏,是个被演戏耽误的酿酒师。”
安少康看了刘艺菲一眼,笑了,眼里都是慈爱:“她从小就有天赋。做什么都像模像样。小时候画画,画得像真的一样。”
朱阿姨站在旁边,拉着刘艺菲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从头发看到鞋尖,又从鞋尖看到头发,眼里都是笑意,眼角挤出细细的皱纹:“茜茜,你瘦了。在波尔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玛蒂娜做的饭不好吃吗?”
刘艺菲摇摇头,靠在她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味道:“吃了吃了。玛蒂娜每天做好吃的,我都胖了。您看我的脸,都圆了。”
安佳琳在旁边抱着两个包包,插了一句嘴,下巴扬得高高的,马尾辫翘着:“姐,你才没胖。你下巴还是尖的。比我还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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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湾流650从巴黎起飞,直飞武汉。
十个小时的飞行,刘艺菲和安佳琳坐在一起,两个人盖着一条毯子,头靠着头,看一部法国喜剧片。
安佳琳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歪在刘艺菲肩上,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快流出来了。刘艺菲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又帮她把嘴角的口水擦了。
姜宇坐在对面,跟安少康聊天。
安少康问起订婚宴的准备情况,姜宇说都安排好了,酒店订了,请帖发了,宾客名单也定了,司仪也请了,姜宇的朋友。
安少康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咖啡杯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小宇,辛苦你了。这些事,本来应该是我们长辈操心的。你爸妈那边也帮了不少忙吧?”安少康的声音不大,但很温和。
姜宇摇摇头,笑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安叔叔,您别这么说。茜茜的事,就是我的事。应该的。我爸妈也很上心,我妈天天在家里跟周阿姨打电话商量菜单。”
安少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放心。他伸手拍了拍姜宇的手背,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两下,掌心粗糙但温暖:“好。好。茜茜交给你,我放心。”
朱阿姨坐在旁边,跟刘艺菲聊着天,声音很低,怕吵醒安佳琳。
她问刘艺菲在波尔多吃了什么、玩了什么、买了什么。刘艺菲把在酒庄的照片给她看,朱阿姨一张一张地翻着,笑着点头。
“这个酒庄真漂亮。以后你们去了,也带我们去看看。”朱阿姨说,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朱阿姨肩上:“好。等九月葡萄熟了,我们一起去。您可以在葡萄园里散步,玛蒂娜做饭很好吃。”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着,窗外的云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引擎的嗡嗡声像一首催眠曲,低沉,悠长。安佳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刘艺菲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武汉。想着订婚宴,想着爸妈,想着姜宇。
她转过头,看了姜宇一眼。姜宇正在跟安少康聊天,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冲她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刘艺菲也笑了,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