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日，周五。
早上九点，姜宇被手机震醒。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嗡地转圈，像一只受惊的蜜蜂，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都在微微颤动。
他摸过来一看，是张绍打来的。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金线。
“喂，张总？”姜宇声音沙哑，还没完全清醒，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姜总，今晚《画壁》首映，你去不去？王长田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电话了，他比闹钟还准时。”张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好笑。
姜宇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被子滑到腰际：“去，王长田那边早就打了招呼，不去不合适。再说《画壁》的特效是咱们做的，不去捧场说不过去。”
“那行，晚上见。我听说今天《白蛇传说》也首映，杨子那边搞得挺热闹，请了不少人，但没什么大腕儿去。”张绍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杨子气得在后台骂人，说‘不来拉倒，老子自己撑场面’。”
挂了电话，刘艺菲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黑色的花，嘟囔着问：“谁啊？大清早的。太阳还没晒屁股呢。”
“张绍，说王长田又打电话了，怕我们不去参加首映礼。”姜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龙卷风刮过，眼睛瞪大：“这么早？他几点打的？六点？七点？”
姜宇点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把一缕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嗯，毕竟你现在是刘导了，人家怕你不给面子。”
刘艺菲哼了一声，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什么刘导，还没拍完呢；拍完了还不知道怎么样。”
“王长田可不管那个，他只管请你去；你去就是面子。”
.......
下午四点，两人开始准备。
刘艺菲在衣帽间里挑衣服，挑了半天，试了四五件，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她拎出一件黑色礼服，摇摇头；又拎出一件红色，皱了皱眉；最后选了一条浅紫色的长裙，温柔又仙气，裙摆像水一样垂下来。
她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左看右看，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牵牛花。
“这件怎么样？”她转过身问姜宇，歪着头，手指捏着裙摆。
姜宇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上下打量了一遍：“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你就是穿个麻袋也好看。”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你就会说好听的。换一句。”
“特别好看。”
刘艺菲气得把沙发上的靠垫扔过去，姜宇一偏头躲过了，靠垫砸在门框上弹回来。
姜宇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点锁骨。袖口的银色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很，跟拍婚纱照似的，连镜子里的倒影都很好看。
出门前，姜宇接到王长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期待，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他在搓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亢奋。
“姜总，晚上一定要来啊！我等你们！今天可是大日子，我们光线独资的第一部电影，全靠您捧场了！”王长田的声音又高又亮，像是在喊口号，“我还准备了好酒，咱们不醉不归！茅台，十五年陈的！”
姜宇笑了笑，另一只手帮刘艺菲拿着包：“王总放心，一定到。祝《画壁》大卖，票房长虹。”
王长田笑呵呵的，声音都飘了，像是喝了二两白酒：“借您吉言，借您吉言！今天晚上我安排了好酒，咱们不醉不归！我跟你说，今天来的明星可多了，黄晓明、舒唱、李冰冰、范冰冰都来，热闹得很！”
.......
挂了电话，两人上车。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老公，”她突然说，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亮的，“你看网上，好多人在拉踩《画壁》和《白蛇传》。两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跟打仗似的。你看这条，‘《画壁》特效好，光影数字做的，肯定比《白蛇传》强’。”
姜宇凑过去看，果然，微博上两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评论区刷新一下多几十条。
#画壁VS白蛇传#上了热搜，阅读量已经几千万了，两边各执一词，互相攻击，火药味十足。
“《画壁》特效好，光影数字做的，肯定比《白蛇传》强！不信去看预告片！那个特效质感，一看就是大制作！《白蛇传》那个特效，一看就是五毛钱！”
“《白蛇传》有李连杰，有黄圣依，阵容强大！还有那么多明星客串！杨子说了，投资一个亿！一个亿啊！知道一个亿有多少吗？”
“杨子那个装逼犯，谁去看啊？整天戴着个大戒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上次威尼斯红毯赖着不走，丢人都丢到国外了！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画壁》光线独资，王长田亲自操刀，肯定好看！预告片质感就不一样！邓吵孙丽演技在线！两口子演戏，肯定有默契！”
“《白蛇传说》特效也不错，杨子投了那么多钱，能差吗？你们就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姜宇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摇摇头，把手机还给刘艺菲：“这还没上映呢，就撕起来了。等上映了不得打成什么样？估计能上社会新闻。”
刘艺菲也笑，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靠回他肩上：“娱乐圈就这样，习惯了。不过杨子那人确实挺招黑的，你看网上骂他的比夸他的多。评论区都快成杨子批斗大会了。”
姜宇握着她的手，手指交叉扣在一起：“咱们不掺和，看看就行。让他们撕去。咱们吃瓜看戏。”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
晚上六点半，车子抵达首映礼现场。
门口同样人山人海，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红毯铺得更长了，花篮摆得更多了，闪光灯更密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放了无数个闪光弹。
光线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画壁》的logo，在门口维持秩序，一个个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似的，腰板挺得笔直。
光线的当家主持谢楠和柳岩站在门口，亲自迎宾。
两人穿着漂亮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笑容满面，站得笔直，像两尊迎宾菩萨。
谢楠穿了一件红色长裙，柳岩穿了一件蓝色短裙，一红一蓝，很抢眼。
看到姜宇的车，两人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小跑着过来，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裙摆在风中飘着。
“姜总！刘小姐！欢迎欢迎！”谢楠立刻递上话筒，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能采访一下吗？就几个问题，不耽误你们时间。粉丝们都在等呢！”
姜宇点点头，整理了一下领口：“行，简短点。别太难，我今天脑子不太够用，昨晚没睡好。”
谢楠眼睛放光，凑近话筒，几乎要贴到姜宇脸上：“姜总，今天是来支持《画壁》的，您对这部电影有什么期待？听说特效是光影数字做的？能给咱们介绍一下吗？观众们都很关心。”
姜宇想了想，认真地说，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画壁》的特效是我们光影数字做的，所以我特别期待。希望观众能喜欢，也希望《画壁》能大卖。王总为了这部电影花了不少心血，我看过一些片段，效果很不错。特别是那个仙境场景，我们团队做了三个月。”
柳岩转向刘艺菲笑着问，眼睛弯弯的，露出整齐的白牙：“刘小姐，您今天真漂亮，这条裙子太仙了！是定制的吗？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刘艺菲温柔地说，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希望大家支持《画壁》，支持国产电影。这部电影拍得很用心，值得一看。特效也很好，大家可以去大银幕感受一下。大银幕和小屏幕感觉完全不一样。”
采访完，两人走进场内。
红毯两边的粉丝尖叫着喊“刘艺菲”“姜宇”，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挥着荧光棒。
刘艺菲冲他们挥了挥手，尖叫声更大了。
......
一进内场，姜宇就被眼前的阵势惊到了。
场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闪光灯和笑声，跟过年似的，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姜宇一眼望去，全是熟人，看得他眼花缭乱，像走进了颁奖典礼的后台。
王长田陪着韩三平、任仲伦、王中磊、叶宁站在一起，几个人有说有笑，但笑容的深浅各不相同。
任仲伦脸上看不出什么，笑得很自然；姜宇知道他心里肯定在郁闷，毕竟《辛亥革命》票房扑了，上影今年业绩不好看。
韩三平端着酒杯，正跟任仲伦说什么，任仲伦笑着点头，但笑容有点勉强，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王中磊站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没点，手指在雪茄上慢慢转着，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旁边是黄小明、舒唱、李斌斌、范斌斌、周寻、杨米、王爆强、宁号、黄波、佟大为、胡军等艺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在说笑，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自拍。
舒唱穿了一件粉色礼服，正跟李斌斌聊天，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范斌斌站在旁边，端着一杯香槟，气场强大，周围自动形成一个半圆。
看到姜宇进来，周牧立刻招手，嗓门大大的，生怕别人听不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老姜！这边！我们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姜宇看了一眼，好家伙，王长田把周牧这个宅男都请来了，难得他愿意出门。
周牧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临时系的。姜宇和刘艺菲走过去。
周牧凑到耳边小声说，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的：“老姜，昨晚《辛亥革命》票房扑了，你知道不？任总今天还能笑得出来，也是个人才。换我我早就哭晕在厕所了。”
姜宇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知道，别瞎说，人任总还在那边呢，小心被他听见。你这张嘴，早晚惹事。”
周牧压低声音，一脸坏笑，眼睛滴溜溜转，像只偷鸡的狐狸：“我跟你说，任总现在心里肯定在滴血。韩总刚才跟他说话，那表情，啧啧，你是没看见，韩总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跟捡了钱似的。我差点以为中影发了大财。”
姜宇瞪了他一眼，周牧嘿嘿一笑，闭了嘴，但眼睛还在转。
........
正说着，导演陈嘉上带着主演邓吵、孙丽、闫妮、邹兆龙快步走过来。
陈嘉上走在前面，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笑容满面。
邓吵跟在后面，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很显眼。孙丽穿了一条淡黄色长裙，温柔大方。
闫妮穿了一件紫色礼服，气质很好。邹兆龙穿着一身黑色，表情酷酷的。
邓吵一看到姜宇，眼睛一亮，赶紧上前握手，一脸热情，手伸得老长，像是要跟姜宇掰手腕：“姜总！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上次见你还是去年吧？芭莎晚宴？你那天穿了一件灰色西装，我记得。”
姜宇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还行，瞎忙。你们这部《画壁》我看要火，今天这阵势，人气爆棚。外面粉丝都快把门挤破了，我刚进来差点被挤散。”
邓吵摆摆手，一脸谦虚，但嘴角翘得老高：“借您吉言，借您吉言！能火就好了，我们拍得挺辛苦的。导演要求严，一个镜头能拍十几条，我都快疯了。”
孙丽在旁边笑，温柔地说，拉着刘艺菲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姜总，艺菲，好久不见；你们站在一起就跟画儿似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刘艺菲拉着她的手，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丽姐你才漂亮，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跟小姑娘似的，一点皱纹都没有。”
孙丽两人聊起了护肤心得，从面霜聊到精华，从精华聊到面膜，完全停不下来。姜宇和邓吵对视一眼，都笑了，女人聊起这些来，能聊一整天。
闫妮在旁边插话，嗓门不小，引来旁边几个人侧目：“姜总，什么时候咱们合作一把？我也想演您公司的戏。什么角色都行，我不挑。丫鬟也行，老妈子也行。”
姜宇笑着点点头“有机会一定，闫妮姐的演技我放心。到时候有合适的角色，一定找你。你演什么像什么。”
邹兆龙也过来打招呼，用带着港普的普通话说，一字一顿的：“姜总，久仰久仰。您制片的电影我在香港都看过，厉害！《魔女》《超体》，我都看过。”
聊了几句，陈嘉上导演邀请他们入座，电影快开始了。众人移步到放映厅，灯光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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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落座，灯光渐暗。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姜宇粗略估计，至少四五百人，连过道里都站了人。
前面几排坐的都是领导和老板，中间是明星们，后面是媒体和影评人。
姜宇和刘艺菲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很好，正对着大银幕。
《画壁》开始。大屏幕上，画面精美，色彩艳丽，特效确实不错。
光影数字做的，姜宇一看就知道，那些光影效果，那些粒子特效，都是自家团队的手笔。
开场那几个镜头，色彩饱和度很高，画面很有质感，每一帧都能当壁纸。
剧情嘛……马马虎虎，有点乱，比《白蛇传说》强多了，至少故事讲清楚了，人物立住了。
邓吵演的男主角穿越到画中世界，遇到孙丽饰演的仙女，两人发生了一段感情，还有各种奇幻冒险。
姜宇看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刘艺菲在旁边看得很认真，偶尔小声跟姜宇讨论，嘴巴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朵上。
“老公，这个特效是咱们做的吧？”她凑过来小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姜宇点点头小声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对，还不错吧？那个光效是咱们的专利技术，粒子系统也是。你看那个烟雾，多自然，像真的似的。还有那个花瓣飘落的镜头，粒子数量调了半个月。”
刘艺菲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中像两颗星星：“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好。我还怕他们用不好，现在看来多虑了。咱们团队挺厉害的。”
姜宇笑，握着她的手，捏了捏，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看到一半，刘艺菲又凑过来，这次是问演员表现：“邓吵演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好。以前觉得他有点浮夸，这次挺稳的，收着演了。”
姜宇点头，小声说，目光没离开银幕：“嗯，有进步。孙丽也好，两人有化学反应，像是真夫妻。毕竟本来就是夫妻。”
刘艺菲笑了，靠在他肩上，继续看电影。
.......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全场掌声雷动，持续时间也比《白蛇传说》那场长，有人站起来鼓掌。
姜宇跟着鼓掌，心里估算着：投资3000万，票房应该能回本，小赚一点。光线这次稳了，王长田可以睡个好觉了。
旁边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特效真不错，比预期好。光影数字的招牌不是盖的。”
“邓吵演得可以，孙丽美，两人配一脸。”
“剧情稍微有点乱，但能看，比某些国产片强多了。”
王长田走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泛着红光，一看就是高兴坏了。
他握着姜宇的手，用力晃着，“姜总，觉得怎么样？给点意见！真心话！不好也说，我扛得住！”
姜宇竖起大拇指，真诚地说：“不错。特效好，演员好，剧情也还行。应该能卖，至少不会亏。比我想象的好，光影数字没给你丢人。”
王长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用力晃了晃姜宇的手，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借您吉言！一会儿酒会，咱们好好喝一杯。我准备了好酒！茅台！十五年陈的！管够！”
......
电影结束后，是酒会环节。
众人移步到旁边的宴会厅，各种美食美酒摆了一长桌，琳琅满目，看着就诱人。
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龙虾、牛排、寿司、甜点，摆了满满一桌子。
姜宇端着酒杯，四处转悠，跟熟人打招呼。刘艺菲跟在他旁边，偶尔跟人聊几句，被几个女演员拉着合影。
王长田在人群中穿梭，笑得合不拢嘴，跟每个人碰杯，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王总，恭喜恭喜！票房大卖！”
“王总，片子拍得好！光影数字的特效牛！”
“王总，明年再拍一部！我投！”
王长田一路应酬，脸都快笑僵了，但心里美滋滋的，走路都带风。
酒会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多。姜宇和刘艺菲告别众人，上车回家。
车上，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有点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老公，你说《画壁》能卖多少？猜一个数。”
姜宇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应该能回本，小赚一点。光线这次做得不错，宣传到位，口碑也还行。加上今天这阵势，票房不会差。王长田那表情，都快上天了。”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晚上十一点，两人到家。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刘艺菲趴在姜宇胸口，手指在他肚子上画圈圈，一圈一圈的，画得他痒痒的。
“老公，今天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