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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病房里热闹了起来。
舒唱、张亮影、景田都来医院探望,三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前后脚到的,差不了十分钟。
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鲜花、水果、营养品堆了一桌子,都快放不下了,连窗台和床头柜都摆满了,整个病房像一个缩小版的花店,五颜六色的,什么颜色都有,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果香,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舒唱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在路上已经哭过了,鼻头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她一进门就扑到床边,差点把床给扑翻了,床头柜上的花瓶晃了两下,水都洒出来了几滴。
她拉着姚贝那的手不放,紧紧地攥着,好像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话都说不利索,声音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得很辛苦。
“贝娜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等你好了,我们去唱歌。我要听你唱《也许明天》。你唱得最好听了,上次KTV你唱完,全场都安静了,没人敢接着唱,连黄绮珊都说不敢跟你比。”
姚贝那捏了捏舒唱的手,手劲不大。她能感觉到舒唱手心湿湿的,不知道是路上热的还是紧张的,也可能是两者都有。
“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姚贝那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昨天精神了很多,有了点力气,“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你跟申奥什么时候结婚?别让我等太久,我现在就想喝喜酒,沾沾喜气。我可是等着当你的伴娘呢,你别让我等成老太婆了。”
舒唱被噎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尖都是红的。
“快了快了。等他忙完这一阵。他说等手上的项目告一段落就……你别操心我的事了,专心养病。等你好了,我请你当伴娘。”
姚贝那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声虽然还带着沙哑,“好,一言为定。我跟你说,你们要是敢不等我,我就算躺在病床上也要叫人把我抬过去,我在婚礼上唱《今天你要嫁给我》,唱到一半就喊停,说‘等一下,我来唱’,让司仪失业。”
舒唱被她逗得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又哭又笑的,表情扭曲得很,像个小丑。她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擤得很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大家都笑了。
张亮影来的时候,带了一束百合花,白百合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花朝着阳光的方向,然后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姚贝那,没哭,但眼眶红红的。
“贝娜,我在美国那边有朋友,斯坦福医院有熟人,MD安德森癌症中心也有认识的医生,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别客气。”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真诚,“姜总虽然安排了,但多一个人帮忙总不是坏事,多条路多条选择,你别跟我客气,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了。”
姚贝那点点头,拉着张亮影的手。她的眼眶又红了,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
“谢谢你们。有你们这些朋友,我什么都不怕;真的。”她的声音很轻,“我姚贝那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不是唱歌好听,是认识了你们这帮朋友。”
景田来的时候,带了一大盒巧克力。她把巧克力放在姚贝那枕头边,歪着头看她。
“等你好了再吃。现在先看着,馋了再看,但只能看一眼。别偷吃哦。”
景田伸出一根手指,在姚贝那面前晃了晃,一脸正经地看着她,“吃了对身体不好,你现在不能吃甜食,医生交代的。我跟你说,你要是偷吃,我就告诉刘艺菲,让刘艺菲告诉姜宇,让姜宇把你送去一个没有巧克力的地方关起来。”
姚贝那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雾。
“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走啊。”她笑得很真,带着一种倔强的力量。
舒唱立马伸出手指指着她,眼圈红红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不许说这种话!不吉利!你肯定能好!我们都在等你!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去大理,去丽江,去你一直想去的洱海。我们租一辆大车,开着窗,放着音乐,一路上唱歌,唱到你嗓子哑了为止。”
姚贝那笑了,用尽全力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皱纹都出来了。
那天下午,病房里热闹得像过年,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从八卦聊到未来。
......
回家的路上,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缩成软软的一团。
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一圈一圈的,画得很慢很认真,姜宇手心痒痒的,但没有缩手,任由她画。
车子驶过长安街,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移动的画卷。
天安门广场在暮色中庄严肃穆,红墙黄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像披了一层金箔,又像一幅古老的中国画。
刘艺菲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某个人看不到的地方,某个已经过去了的时间点。
“老公,你说,人生是不是很无常?”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轻得像一阵风,不仔细听就会错过。
姜宇低头看着她,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着,拇指在她的掌心画着同样的圈,像是在呼应她的动作,又像是在给她回应。
“怎么了?突然感慨起来了?是不是被贝娜的事吓到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像一块被水冲刷得很光滑的石头,温润,安定,让人觉得踏实。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看到贝娜,我就想,我们也要珍惜当下。该做的事就去做,不要等。不要总说‘等以后’‘等有时间’‘等忙完这一阵’,哪有那么多以后啊?”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像在说一个秘密,“她之前一直说自己年轻,身体好,不用检查,结果……我们都说她,她不听,总觉得自己是铁打的,不会生病。健康的时候总觉得日子还长,觉得时间怎么都用不完,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一年就过去了,十年就过去了。生病了才知道时间宝贵,才知道每一分钟都值得好好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老公,我们要个宝宝吧。提前备孕。我想当妈妈了。”
姜宇的手指顿了一下,停在她手心里,一动不动。
“我以前觉得不着急,还年轻,事业在上升期,等等再说,等三十岁以后再说,等拍完这部戏再说,等忙完这个项目再说。现在觉得,什么都等不了。时间不等人,机会不等人,身体也不等人。”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吹过就没有了,“我不想等了。”
姜宇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被情绪裹挟说出来的话。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一点犹豫,那种认真他见过,她做每一个重要决定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好。你想要,我们就生。你想要几个?一个够不够?还是两个?还是三个?三个太多了吧,我怕你受不了。”
刘艺菲眼睛弯成月牙,那种笑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一戳一戳的,力气不大,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一个哪够?至少两个。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保护妹妹,像你保护我一样。哥哥要像你,长得帅,有担当,能扛事。妹妹要像我,漂亮,聪明,讨人喜欢。”
姜宇哈哈大笑,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司机在前面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行,两个。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喊疼。生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说生就生的,过程可辛苦可辛苦了,你可要想好了。到时候别哭着跟我说‘老公我不要生了太疼了’,我可没办法帮你喊停。”
“我才不喊疼。”刘艺菲哼了一声,鼻子里发出一个不屑的气音,靠回他肩上,像一只找到了舒适位置的小猫,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而且,我想把工作节奏放缓一点。”
她的声音突然认真了起来,从刚才的撒娇小女孩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转变之快,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太拼了,一年好几部戏,飞来飞去,进组出组,连轴转,这个戏还没杀青下一个戏就开始准备了,中间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一年到头在家里待不了几天,姜宇你算算,去年我们在家一起吃饭的次数有没有超过五十次?我觉得可能连三十次都没有。现在想想,赚钱不是全部。生活才是。你看贝娜,生病了才知道健康最重要,才知道工作和名利在生死面前什么都不算。我不想等到那天才后悔,躺到病床上才想‘我当初应该多陪陪家人’。”
姜宇点点头,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手臂微微用力,把她揽得更紧一点。
“行。你想放缓就放缓。追光不差你拍戏的钱。你开心就好。你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没人敢说你。谁敢说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言可畏’。”
刘艺菲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慵懒的猫,“谢谢老公,你真好。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才遇到你?”
姜宇下巴抵在她头顶,嘴唇埋在她头发里,闻着她头发上好闻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甜甜的,闻起来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温柔的。
“你拯救了银河系,我才遇到你。”
.........
下午五点,姜宇和刘艺菲回到家。刘艺菲刚坐下,整个人窝进沙发里,靠垫被她压在背后,陷下去一个深深的窝。
她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可以放松了,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沙发上。
手机就响了。
周慧文打来的,刘艺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声音有点疲惫:“阿姨.....”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像开了免提,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急切。
“茜茜啊!你怀孕了?怎么不跟妈说?这么大的喜事!妈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妈都看到新闻了!是真的吗?几个月了?是男孩还是女孩?有没有孕吐?胃口怎么样?想吃酸的还是辣的?酸儿辣女啊!”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用手捂了捂额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很长。
她看了姜宇一眼,姜宇正在旁边喝水,听到周慧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么大声,差点没把水喷出来,捂着嘴拼命忍,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很辛苦。
“阿姨,没有。我没怀孕,是贝娜病了,我去医院看她。记者乱写的。您别信那些网上的消息,他们什么都敢编,上次还说姜宇跟前女友复合了呢,他也是刚从新闻里知道自己有前女友的,还说前女友是个模特,叫什么来着,他根本不认识那人。”
“真的?”周慧文半信半疑,声音压低了一些,“没骗妈?你跟妈说实话,妈不告诉别人。妈嘴可严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妈跟你保证,打死都不说出去。”
“真的没有。”刘艺菲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把手搭在姜宇腿上,“您要是不信,您问姜宇。他就在旁边,您让他说。”
姜宇接过电话,声音很平静,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上的拖鞋晃了晃,很悠闲的样子,语气随意又自然。
“妈,真的没有。是姚贝那病了,乳腺癌复发了,我们去医院看她,在肿瘤科住院部,不是妇产科。记者乱写的。您别信那些网上的消息,没一句靠谱的。估计是看我们进了医院就瞎编,连医院的门牌号都没看就说是妇产科,还说我们去了妇产科三楼,明明去的是肿瘤科五楼。他们连科室都不看就写稿子,这职业素养堪忧,您要是信了他们的话,您这智商也得堪忧。”
周慧文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不是生气,是在消化信息,也是在调整情绪。
“我还以为要当奶奶了呢,白高兴一场。你们得抓紧啊。你刘妈妈也等着当姥姥呢。趁我和你刘阿姨身体好,还能帮你们带。再过几年我们老了,想带都带不动了,腰酸背痛腿抽筋,带个孩子能把老命搭进去。你爸都想好了,要教孙子下棋,连棋盘都买好了,红木的,花了好几千呢,就等着孙子出生了。”
姜宇摇摇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姜宇的白眼总是很夸张,翻得很大,能看到整个眼白,刘艺菲每次看到都要笑半天。
“妈,您别急。快了快了。等婚礼办完,我们就考虑。您别催,越催越紧张,越催越怀不上。您当年不也是结婚后才怀的我吗?您着什么急?您不是说我是在您结婚两年后才生的吗?您这不也挺淡定的吗?”
“我才没催。”周慧文哼了一声,那种哼法姜宇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每次她口是心非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鼻子出气。
“我就是提醒一下你们。对了,姚贝那那孩子怎么了?严重吗?我也见过她几次,挺乖的一个姑娘,见了我‘阿姨’长‘阿姨’短的,嘴甜得很。唱歌也好听,上次在电视上看她唱歌,穿个白裙子,跟仙女似的。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得这种病了?老天爷不长眼啊。”
姜宇的表情认真起来,声音放低了,语速不快不慢。
“复发了,乳腺癌。上次治好了,这次又复发。幸好发现得早,还是早中期,没有转移。我打算送她去美国治疗,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一些,有些新药国内还没有。您放心,我安排。都已经联系好了,医院、医生、住宿、翻译、交通,都安排好了,一条龙服务。”
周慧文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全是心疼,“这孩子,命苦。你好好安排,钱是小事,人没事最重要。她妈肯定急坏了,你多安慰安慰,别光给钱,也要给人心疼。你跟她说,阿姨也惦记着她,让她好好养病,别怕,有我们在呢。”
“知道了妈。”姜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还亮着刚才的通话界面,通话时长显示四分多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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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下巴搁在靠垫上,把靠垫压出一个窝,下巴尖尖的,像个小铲子,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天花板,那种表情让人看着心疼,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姜宇在她旁边坐下,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捏了一下,力度不大不小,刚好是让她觉得舒服的那种。
“别担心了。我安排她去美国治疗。早就发现是早中期,治愈率很高的。我跟那边的专家通过电话了,他们说这种情况很常见,治疗方案很成熟,成功的案例非常多。贝娜那么坚强,上次都扛过来了,化疗那么痛苦,吐得昏天黑地的,她都扛过来了,头发掉光了也没哭过一次。这次也能扛过去。你信她,她是个战士,她比谁都坚强。”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干净,温暖,让人安心。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她。她才那么年轻,三十出头,唱歌那么好听,事业刚有起色,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人生。怎么就……”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真的掉下来了,不是打转,不是忍着,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姜宇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没事的”,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那些话现在没用。
他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一点,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很慢,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老公,谢谢你。要不是你每年拉着我们做检查,贝娜可能发现得更晚,可能就错过最佳治疗期了。你之前就提醒过她要注意身体,让她定期检查,她没当回事,总说自己年轻没事,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还好这次发现得早,不然……”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后面的内容太重了,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出口。
姜宇摇摇头,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湿湿的。
“傻瓜,应该的。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刘艺菲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又哭又笑的,表情看起来很滑稽,但姜宇没有笑,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片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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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姜宇忙得脚不沾地,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陀螺,转个不停。
通过大卫的关系,他联系上了洛杉矶西达赛奈医疗中心,这是全美排名前列的癌症治疗中心,乳腺癌治疗尤其出名,很多好莱坞明星都在那里治疗,口碑极好,被称为“明星的医院”。
医院那边很重视,国际病人中心专门派了一位会中文的协调员来对接,是个华裔女孩,叫Amy,中文名字叫林美华,普通话讲得很标准,偶尔会蹦出几个英文单词,但沟通完全没有障碍。
从签证到住宿到翻译到术后护理,全部安排得妥妥当当,一条龙服务,连到了机场谁接机、谁送去医院、谁帮忙办住院手续都写得清清楚楚,发了一个三十多页的PDF文件过来,事无巨细,连医院附近哪里有中餐馆都标注出来了。
姚贝那的父母对姜宇千恩万谢,姚妈妈拉着姜宇的手不放,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指紧紧扣着,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姜总,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贝娜……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BJ这边排专家号都要等好久,手术更是排到了下个月,我们急得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
她顿了顿,使劲忍着眼泪,“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们家欠你一个大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阿姨,您别客气。贝娜是茜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到了美国有人接机,有人照顾,什么都不用您操心。医院那边我也打了招呼,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方案,用的药都是最好的,不管多少钱,不重要。您就陪着贝娜,什么都别操心,照顾好自己就行,别把自己先累垮了,您要是垮了,贝娜怎么办?”
姚贝那坐在病床上,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衣服大了两个号。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精神好了不少,眼睛亮了一些,有了神采。
她看着姜宇,嘴角带着一丝感激的笑意,声音轻轻的。
“姜总,谢谢你。等我好了,我唱歌给你听。包厢我请,你想听什么我唱什么,唱到你满意为止,唱到你耳朵起茧子为止。”
姜宇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随意。
“行。等你好了,开个人演唱会,我包场;叫上茜茜一起给你捧场。你唱多久都行,我们听多久,唱到天亮都行,唱到嗓子哑了也行,反正我们自带润喉糖,不怕。”
姚贝那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看向刘艺菲。
刘艺菲坐在床边,拉着姚贝那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轻很柔。
“你在那边好好治疗,别想太多。”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柔柔的,“我过段时间去看你,等《天才枪手》上映后,我就飞过去。你要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医生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说休息就休息,不许任性,不许偷偷练歌,不许趁我们不注意偷偷写曲子。嗓子要养好,等回来还得给我唱歌呢。”
姚贝那点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知道了。你也是,别太累了。我看你最近瘦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