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北京,首都机场。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刘艺菲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门口,清晨的风吹过来,把她的留海吹得轻轻飘起来。
她回头看了姜宇一眼,口罩上面的眼睛弯了弯,像两道月牙挂在脸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领口微微露出锁骨,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卷起一小截,露出一截脚踝,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朴素得不像一个刚创造票房奇迹的国际巨星。
“老公,你真的不跟我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尾音拉得长长的,像一根被拉长的糖丝,又甜又黏,“你就不想看看我怎么宣传我的处女作吗?你就不想听听观众怎么夸我?你就不想在我紧张的时候给我递杯水?”
姜宇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今天穿着一件白T,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几根刘海搭在额前,看起来慵懒又好看。
他笑着摇摇头,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去干嘛?你的电影,你自己去宣传。你是导演,你才是那个站在台上的人,我去了往那一坐,记者焦点全跑我身上了,那不是喧宾夺主吗?我去公司处理点事,等你回来。再说了,媒体看到我跟去,又要写‘姜宇全程陪同刘艺菲宣传,生怕老婆跑掉’,我多没面子。上次我陪你去医院看贝娜,他们就说你怀孕了,这次如果跟我去宣传,他们该说你是去产检的路上顺便宣传电影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下去。她伸手在他胸口戳了戳,一指一指的,像在戳一块有点硬的蛋糕。
“你就是懒。找借口。你不想早起,不想坐飞机,不想跟着我跑来跑去。”她嘟着嘴,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
姜宇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十指交叉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行行行,我懒。你快去吧,别让舒唱她们等急了。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累。宣传重要,身体更重要。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不然我担心。晚上别熬夜,能睡就眯一会儿,别像上次那样凌晨两点了还在回消息。”
刘艺菲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嘴唇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他脸颊上,带着她唇上润唇膏淡淡的蜜桃味,又甜又香。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那种“我会想你的”表情。
姜宇也冲她挥了挥手,嘴角带着笑,目送她走进玻璃门。
玻璃门合上,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被来来往往的旅客淹没了。
.....
首站宣传在上海,刘艺菲带着主创团队从早上九点开始,跑了五家影院,从东跑到西,从南跑到北,跟打游击似的。
每一家影院都座无虚席,座位不够,有人站在过道里看,有人坐在台阶上看,还有人干脆坐在地上,举着手机拍台上的人。
观众的热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每一场都有粉丝举着灯牌尖叫,灯牌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绿的黄的,把影厅照得像个迪斯科舞厅。
有人喊“刘艺菲我爱你”,声音大到全场都能听到,刘艺菲笑着冲那个方向鞠了个躬,那人当场就哭了。
有人喊“舒唱你好美”,舒唱冲那边飞了个吻,那边尖叫声此起彼伏,像坐过山车一样。
第一场结束的时候,刘艺菲刚走进后台,脚还没站稳,舒唱就从后面扑过来,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只树袋熊抱住了桉树,两条胳膊箍着她的脖子,差点没把她勒断气。
“茜茜!你看到了吗?座无虚席!全坐满了!一个空座都没有!后面还有人站着!还有好多粉丝举着我的灯牌!我看到了!粉色的那个!上面写着‘舒唱你是最棒的’!粉色的!我最喜欢的颜色!还有一个大红色的,写着‘舒唱我爱你一万年’!一万年!比一辈子还长!”
刘艺菲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咳嗽了两声,脸都憋红了,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看到了看到了。你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你再勒我,明天的新闻标题就是‘刘艺菲被舒唱勒死在了首映后台’,你想上热搜也不是这么上的。你看你激动成这样,至于吗?”
舒唱松开手,退后一步,嘴唇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整个人像刚被充了电似的,容光焕发。
“当然至于!这可是咱们的电影!你的导演处女作!你的第一部!里程碑!你人生中第一部导演作品!就像你生的第一个孩子,能不激动吗?王佳的第一部院线电影!朱亚文第一次演高中生!都是第一次!多难得啊!”
罗晋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显示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下一场在哪?什么时候?我看了下时间,这场比预计超了十五分钟,下一场会不会赶不上?上海这个交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堵成停车场。”
刘艺菲掏出手机看了看日程表,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眉头又皱起来了。
“下一场在上戏。一个小时后。咱们得赶紧了,路上堵车的话至少要四十分钟,还有点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
朱亚文叹了口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伸的时候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走吧走吧。早跑完早收工。我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昨天晚上就睡了五个小时,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台词,翻来覆去睡不着,跟烙饼似的。”
.......
第二站,武汉。
天河机场一下飞机,热浪就像一堵墙一样扑面而来,又热又黏。
那种热不是北方的干热,是南方的湿热,像有人把整个城市放在蒸笼里蒸。
舒唱一出机舱门就夸张地叫了一声,像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武汉怎么这么热啊!跟蒸笼似的!我的妆都要化了!我刚化的妆!化了半小时!粉底、眼线、睫毛膏、腮红、高光,一样不落,花了半小时呢!这才出来三十秒就要化了?”
刘艺菲倒是一脸淡定,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笑,表情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毕竟是武汉人,对这种天气早已习以为常,就像鱼习惯了水,鸟习惯了飞。
“习惯就好。武汉的夏天就是这样,热到你怀疑人生,热到你不想穿衣服,热到你想钻进冰箱里不出来。你待几天就习惯了。不是天气变凉快了,是你麻木了,热到没感觉了。”
舒唱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但从表情来看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出了机场,来接机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别克,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圆脸,皮肤黝黑,操着一口浓重的武汉话,热情得不得了。
“刘导!欢迎回武汉!回了家好啊!我姑娘是你粉丝!铁粉!天天在家学你演戏,对着镜子学,学得可像了!”
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用武汉话回了一句,口音纯正得不像一个在BJ待了这么多年的人。
......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艺菲带着主创团队跑遍了全国十多个城市,像一支游击队,今天在华东,明天在华南,后天就到西南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化妆、换衣服、吃两口早餐,然后赶路、宣传、赶路、再宣传,晚上回到酒店倒头就睡,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
刘艺菲倒是精神奕奕,因为她每到一个城市就去吃当地的美食,吃得比谁都开心,在广州吃烧鹅鸭,在上海吃小笼包,在成都吃火锅,在武汉吃热干面,在长沙吃臭豆腐。
她说这是“工作美食两不误”,舒唱说她这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吃遍全国”,她说“这不就是宣传期最大的福利吗”。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像夏天的暴雨一样,挡都挡不住。
《天才枪手》未映先热,话题不断,热搜就没从榜单上下来过,今天在第三,明天就跑到第一了,后天掉到第五,大后天又回到第二,起起伏伏,但从来没有消失过。
各大门户网站、微博、论坛、贴吧,到处都在讨论这部电影,好像全中国的年轻人都在看这部电影的新闻,好像全中国的年轻人都在期待这部电影上映。
“刘艺菲导演处女作《天才枪手》宣传火热进行中,舒唱罗晋再续前缘!观众反响热烈,好评如潮!”
“青春犯罪片《天才枪手》全国路演,观众口碑爆棚!据悉,影片改编自真实事件,讲述了一场惊天作弊案,情节紧凑,演技在线,被观众称为‘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青春片’!”
“刘艺菲首次执导,获观众一致好评,网友盛赞:果然是姜宇的女人,导戏都这么有范儿!这导演天赋,不拍戏可惜了!赶紧拍下一部!”
“舒唱罗晋CP感爆棚,网友直呼:在一起!在一起!这对CP太好磕了,从电视剧磕到电影,从少年磕到青年,磕了一万年了!”
“朱亚文转型青春片,网友:走路带风的余占鳌变成了文弱书生,不习惯!但我们喜欢!”
每到一个城市,都有粉丝接机、送花、送礼物。
刘艺菲收到的花束多到要安排助理单独拿,一个人根本拿不下,两双手都拿不下,花束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刘艺菲每天晚上都会给姜宇打电话,视频通话,雷打不动,不管多晚,不管多累,这个电话一定要打,像是一个仪式,也是一种习惯,更像是一种需要。
屏幕里,她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的,有时候还穿着酒店的浴袍,有时候已经换上睡衣了。
“老公,今天在南京跑了四场,观众都好热情。有个小姑娘提问的时候哭了,说看了预告片被感动哭了,我说电影还没上呢,她说‘光是预告片就让我哭了,正片我得多带点纸巾’。我说你到底是被什么感动的,她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那一幕就哭了’。我心想这孩子也太感性了吧,眼泪是不是免费的?”
姜宇靠在床头,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你悠着点,别太累。宣传重要,身体更重要。注意休息,别等回来的时候瘦一圈。你本来就瘦,再瘦就剩骨头了,抱起来都硌手,像抱了一副衣架。”
刘艺菲哼了一声,把手机举高了一点,露出自己的脸,还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扯了扯,像是要证明自己没瘦。
“我没瘦。你看我脸还是圆圆的。你看,捏起来都是肉。再说了,瘦了好看,上镜。上镜显胖你不知道吗?镜头会把脸拉宽一圈,我要是脸上有肉,拍出来就是个胖子。”
姜宇摇摇头,目光柔和,声音放低了,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你本来就不胖,再瘦就不好看了。吃胖点,有福气。我喜欢你脸上有点肉,捏起来软软的,像果冻。”
两个人聊了大半个小时,从宣传聊到观众,从观众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吃的。
......
六月二十六日,北京,首都机场。
姜宇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这在他是很少见的事情,他向来是踩着点到的人,从不早到一分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休闲裤,戴着墨镜,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像个普通的接机男朋友,除了他身边三步之内没有一个陌生人敢靠近。
他来得太早了,干脆在旁边的咖啡馆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美式,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得他皱了皱眉。
他一边喝一边刷了会儿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专注地看着每一条消息。
微博上全是《天才枪手》宣传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像是整个互联网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粉丝拍到了他们在先路演的照片,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台上,头发披散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舒唱站在她旁边,比比划划的,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说什么,从照片里都能看得出来她很兴奋。
罗晋在另一边安静地微笑,表情温和,眼神温柔,像一潭静水。朱亚文在后面做着夸张的鬼脸,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咧开,像个调皮的大男孩。
评论区的画风很统一,整整齐齐的,像军训过的队伍:
“刘艺菲好美!素颜也美!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她是不是不会老的?是不是吃了防腐剂?”
“舒唱好可爱,跟刘艺菲站在一起像姐妹花。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随便截一帧都能当壁纸。”
“罗晋好帅!这颜值,爱了爱了!斯文败类的那种帅,越看越好看。”
“朱亚文,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可是硬汉!不要做鬼脸!硬汉的尊严呢?被你吃了吗?”
“期待《天才枪手》!一定要去看!已经买了首映的票了,坐等!”
“刘艺菲导演处女作,支持支持!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都支持!她要拍什么我就看什么!”
姜宇刷着刷着,笑了,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咖啡馆,重新站到了到达大厅的出口处。
航班准时落地,屏幕上显示“已到达”三个字,红色的,醒目得很。
姜宇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出口的方向,人还没出来,但已经有人在往外走了,一波一波的,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行色匆匆。
......
等了一会儿,大约十几分钟,就看到刘艺菲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几厘米,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白鞋,头发披散着,柔顺地垂在肩上,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又清爽又好看。
她比走的时候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锁骨也更深了;眼睛亮亮的,即使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那种光芒。
助理跟在她后面,推着两个行李箱,一个粉色的一个蓝色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搬家一样,大包小包的,一脸疲惫,走路都有点踉跄,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舒唱、罗晋几人走在最后面,有说有笑的,笑得前仰后合,一点也没有宣传期结束的疲惫感,像两个刚放暑假的大学生。
“老公!”刘艺菲一眼就看到了姜宇,隔着老远就开始小跑。
她小跑着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身体紧紧贴着,像要把这半个月的想念全部挤进这一个拥抱里。
姜宇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到她头发上好闻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甜甜的,让人安心。
他感觉到她肩膀有点僵硬,肌肉紧绷着,是长期疲劳积累下来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像在哄一个很久没见的孩子。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说什么来着,别瘦了别瘦了,回来的时候肯定得瘦一圈。你看看你,下巴尖了,锁骨都出来了,跟刀削面似的。”
刘艺菲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了。舒唱每天拉着我吃,不吃都不行。她一天吃五顿,正餐三顿外加下午茶和夜宵,我都怕她变成猪了。我现在看到她吃东西就害怕,她嘴就没停过,跟嚼了炫迈似的。”
舒唱在后面听到了,她冲姜宇抱怨,声音有气无力的。
“姜总,你管管你老婆!她天天说我胖!说我一天吃五顿!我哪里胖了?我这叫珠圆玉润!我这叫有福气!这叫能者多劳,能吃是福,你不懂!”
姜宇笑了,他看了看舒唱,又看了看刘艺菲,嘴角带着无奈的笑:“你们俩少吵两句。走吧,回家。妈在家等着,炖了汤。排骨莲藕汤,炖了一下午,骨头都炖烂了,莲藕都炖粉了,汤白得像牛奶。”
.......
早有记者在远处架好了长枪短炮,像狙击手一样潜伏在角落里,镜头对准了出口的方向。
看到刘艺菲扑进姜宇怀里的那一幕,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像放鞭炮一样,闪光灯闪成了一片,整个出口都被照亮了。
有人喊“姜总,刘老师,看这边”,有人喊“刘老师,宣传累不累”,有人喊“刘老师,姜总是特意来接你的吗”,有人喊“姜总,你对《天才枪手》有什么期待”。声音此起彼伏,跟菜市场似的。
姜宇没理会,护着刘艺菲往外走,一只手臂搭在她肩上,把她圈在怀里,像一堵人墙挡在她和镜头之间。
舒唱、罗晋、朱亚文跟在后面,像一支小型的护卫队,快步穿过人群,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上了车,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好像支撑了自己半个月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累死了,我再也不跑这么多城市了。以后蒋雪柔再排这么紧的行程,我就不干了。我罢工,我告老还乡。我回武汉卖热干面去。”
姜宇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感受到她肩膀的肌肉在慢慢放松,从僵硬变得柔软。
“行,以后让她排松一点。不过你看,效果不是挺好的?新闻天天见,热搜没断过,话题度拉满。蒋雪柔这次功劳不小,回去得给她加鸡腿。”
刘艺菲哼了一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你夸她的时候,能不能先夸夸我?我跑了半个月,累得像条狗,你不心疼啊?你不想想是谁跑了半个月,是谁一天跑四五场,是谁在台上站了十几个小时脚都肿了。光夸她,不夸我,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心疼。夸你。你最棒。行了吧?你是最棒的导演,最棒的演员,最棒的宣传大使,最棒的刘艺菲。够不够?要不要再加十个‘最棒’?”
刘艺菲满意地笑了,在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慵懒的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脸埋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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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日,天气晴。
白天依旧酷暑难耐,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起了油,踩上去软绵绵的,好像随时会化掉。
热浪从地面蒸腾而上,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远处的建筑物在热浪中微微抖动,像海市蜃楼一样不真实。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叫得人心烦意乱,连狗都懒得叫了,趴在阴凉处吐着舌头喘气。
不过傍晚时分的北电热闹非凡,和白天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整个BJ的人都涌到了这里。
车辆不停地驶入北电校园,从校门口一直排到了外面的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黑色的长龙盘踞在路边。
保安们忙着指挥交通,嗓子都喊哑了,手里的荧光棒在暮色中挥舞着,像萤火虫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