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6日,星期六。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中,高桥诚闭着眼睛,在柔软的床上翻身,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
随手滑了一下屏幕,手机里传出立见幸甜美的嗓音。
“贵安,诚君,我想,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起床了才对。”
“还没,怎么了吗?”
呼吸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高桥诚抬起眼皮,窗外天色大亮,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大块白云。
昨晚熬夜太晚,难免想多睡一会儿。
听到他懒散的声音,立见幸的语气陡然冷彻:“昨天,我的意思是让你和花织回本家,陪母亲吃晚饭,结果你和小夜去偷腥?”
“嗯?有说过回本家的事吗?”
“不否认在和小夜偷腥呀。”
重重杀气隔着手机传递过来,一股凉意窜上脊椎,高桥诚从床上坐起身,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太狡猾了,明明是[天使],却在这种地方使坏
——指挑他没睡醒时套话。
以高桥诚的经验,这种时刻一旦表现出心虚,一定会被大小姐狠狠教训,失去自由之身一整天。
“久违地回公寓住一晚而已,顺便打扫,要来吃早饭吗?”
“好呀,我马上到。”
“......”
电话挂断,高桥诚环视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带铃铛的颈环和猫耳装饰丢在地板上,垃圾桶里还有一套沾染污浊的睡衣。
昨晚确实有点兴致高昂,上杉真夜太过可爱,猫猫教育也顺势推进。
起初,是高桥诚看到了几乎搬空的衣柜里,不知为何存在的性感睡衣和各种装饰
——上杉真夜和立见幸赌气时冲动购买,但因为过于羞耻,拿不出手。
看到猫耳和铃铛后,高桥诚理所当然地要求上杉真夜穿上试试,即使被骂“去死”、“渣滓”、“害虫”,或者被威胁“杀了你哦”,也没有退让。
最终,两人通过将棋决定,上杉真夜理所当然地一败涂地,于是穿上了可爱度爆炸的衣服。
“好可爱,阿夜。”
“可、可爱吗?”
“太可爱了,说心里话,心脏要爆炸了。”
“这样啊...那——”
羞耻状态中的上杉真夜,完全失去冷静,非常好哄,防线比泡芙还要柔软。
在高桥诚的称赞下,她兴致高昂地将四肢趴在床上,虽然只是睡衣,但两人依旧熬夜过度。
回忆着昨晚令人不太冷静的画面,以及新学会的驯猫咒语,高桥诚摸过放在床头柜的手表,戴在左手手腕。
9点过半,幸好是星期六。
万一不小心打破上杉真夜从小学时期开始的[从不迟到、缺勤]记录,大概真的会被杀掉吧。
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味增汤的香气在走廊扩散。
厨房里传来令人心情愉悦的各种熟悉声音,高桥诚走过去,对系着白色围裙的上杉真夜说:“幸稍后要来吃早饭。”
“让她去死。”
“拜托你咯。”
“啧。”上杉真夜不坦率地咂舌。
高桥诚走进浴室,用自己留在这里的牙刷、毛巾洗漱,10点稍过,三人份的早饭端上餐桌,玄关处恰好传来门铃声。
“我去开门。”高桥诚自告奋勇。
来到玄关,开门,立见幸清纯的笑脸映入眼帘,在她身后是鹿岛冷子和白石纯可。
无形的压力落在肩膀,高桥诚不动声色地开口:
“早,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嗯嗯~花织说只在电视上见过高尔夫球,刚好赞助的俱乐部今天没有预约。”
立见幸领着两人进门,眯细眼睛微笑着说:“她还没睡醒呢,晚点再去接她。”
“诚,贵安。”
经过高桥诚身边时,白石纯可轻轻抱了他一下:“今天有安排吗?可以和我们一起。”
“我今天还挺忙的,晚上就要出发去京都。”高桥诚如实回答,顺手接过鹿岛冷子帮忙携带的画具箱放在玄关。
“让小夜和我们一起去好了。”立见幸径直走向餐厅,白石纯可和鹿岛冷子都吃过早饭,待在客厅休息。
其实立见幸也吃过早饭,她特意挑这个时间来,还和白石纯可、鹿岛冷子一起,只是为了让上杉真夜知难而退。
自己即使搬走,依旧立于不败之地,想要传达这样的信息。
因此,今日久违地迎来和平。
早饭期间,虽说上杉真夜和立见幸没有和对方说一句话,但也没有吵架,双方一言不发地动筷。
气氛有点尴尬,但没有火药味的空气让人心情轻松。
吃过早饭,高桥诚起身和两人告别:
“我有点放心不下阳菜,今天打算去国家队看看。”
猫屋阳菜是他的挚友,即使这种话听起来像是要去约会,身为女友的立见幸也无法阻拦,只能对上杉真夜使眼色。
见立见幸被[女友]的身份所限制,上杉真夜眼神不屑,如今她不再没有资格,但凭什么要帮立见幸?
既然[女友失格],就把位置让出来好了。
何况,猫屋阳菜不仅是上杉真夜认可的朋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她的盟友。
对抗邪恶联盟的唯一盟友,高桥诚和猫屋阳菜一起玩,总比沉浸在她们下流的温柔乡里要好。
上杉真夜无视立见幸的眼神,一言不发地起身,送高桥诚出门,还嘱咐他“路上小心”。
高桥诚出门后,上杉真夜回到餐厅,迎着立见幸埋怨的眼神,自顾自地收拾起她还没吃完的早饭。
“小夜,你知道男女相处,最重要的事物为何吗?”立见幸抬起澄澈的湛蓝色眼眸,以耐人寻味的眸光注视着上杉真夜,慢悠悠地问。
“爱。”上杉真夜不假思索地回答。
“错,是形,形式比任何事物都重要。”
立见幸双手撑着餐桌,十指交叉,搭起拱桥,撑着完美无瑕的下巴:
“心意和心情,是变化无常的东西呢,就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呀,只有甜腻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行的。”
“所以呢?”上杉真夜不感兴趣地问。
“西洋棋、将棋,也是如此呀,牢记规则、行棋方式和定迹是最基本的呀。”
“你想表达什么?说重点。”
“今天和我们一起去打高尔夫怎么样呢?”
这是一个台阶,昨晚高桥诚也说过[再仔细考虑一下]这种话。
面对立见幸发出的邀请,上杉真夜的动作挺直,沉吟片刻后,她利落地转身离开:“我要写书,没有时间。”
......
厚厚的云层遮蔽太阳,阴影随即笼罩街道。
车辆抵达羽毛球队的体育馆时,还不到午休时间,高桥诚以赞助商的身份,在相关人员的带领下参观。
除了女子羽毛球队,女子排球、篮球和网球,也在同一个体育馆内训练,全都是青训组和B队。
迈进[职业]领域前的最后一步,相当残酷。
每天都要和一起训练的人对抗,根据表现和胜负来决定资源,才能、努力、运气,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过于艰辛。
午休时间,高桥诚拒绝了工作人员的陪同,独自来到食堂,环顾四周寻找猫屋阳菜的身影。
一无所获,不过倒是被人认了出来。
“请问,是NiceFold的高桥君吗?”
怯生生的语气从身侧传来,高桥诚回以营业的笑容,声音温和:“我是,怎么称呼?”
“武田美羽,羽毛球队B组。”
留波波头的女生眼神灿亮,手忙脚乱地从上下摸索口袋,最后只从短裤口袋里拿出一个无线耳机盒,光滑的表面大概不适合签名。
她有些落寞地低下头,抬起脸时却瞬间露出开心的表情:“我超喜欢你写的歌,暑假参加集训,撑不下去那段时间,每天都会听很多遍......”
滔滔不绝地讲述声中,高桥诚一边附和,一边观察食堂入口,心里想着猫屋阳菜会不会又跑去便利店了。
“感谢你的支持,我很高兴。”
他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送给武田美羽当作礼物:“你知道猫屋阳菜去哪里了吗?她好像没来吃午饭。”
“非常抱歉,我——”
武田美羽收下巧克力,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不,不对,那个,出门后的右拐,走廊尽头的楼梯通往顶层。”
“谢谢,我会拜托阳菜送你一张签名专辑,你喜欢哪首歌?”
“那个...这样好吗?嗯...《向夜晚奔去》,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