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果断下令:“好!林队,你立刻联系杨支!大春,你去叫上袁杰,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我去向武处和游总汇报!对了,大春,顺便跟王队说一声,我们可能要出差几天!”
“明白!”
祁大春立刻应道,转身就跑。
虽然刚下火车又要出远门,但听到有重大线索,他浑身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林海董也重重点头:“我马上联系杨支!”
陈彬迅速找到武国庆和游劲松,简略汇报了情况。
两位老领导高度重视,当即批准陈彬、祁大春、袁杰(南元支队)与杨进喜、林海董(邵城支队)组成联合追捕先遣组,立即赶赴粤东省崁洲市临海县,与当地警方对接,全力追查白琨及其背后的耿何线索。
当天下午,陈彬带着祁大春、袁杰在麓山站登上了南下的火车。杨
进喜则带着另一名侦查员从邵城站上车汇合。
为了节省体力,陈彬自掏腰包给大家买了卧铺票。
连续的长途奔波,没有休息好可不行。
祁大春看着手里的卧铺票,哭笑不得:“我这真是……刚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从沪城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来一天一夜……得亏陈队你大方,买的卧铺,要不然我这腚是铁的也扛不住啊!”
陈彬拍拍他:“少贫嘴,抓紧时间休息。到了地方,说不定就没得睡了。”
火车轰鸣着向南驶去。
第二天上午,列车抵达粤东省崁洲市火车站。
五人在出站口顺利汇合。
刚出站,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穿着警用夹克的中年男子举着个简陋的纸牌子,上面写着“接邵城/南元同志”。
杨进喜作为几人中级别最高的,率先走上前,伸出手:
“你好,是临海县局的高队吧?我是邵城刑侦支队的杨进喜。”
他侧身介绍,
“这是我们支队一大队大队长林海董。
这三位是南元市刑侦支队的同志,三大队大队长陈彬,侦查员祁大春、袁杰。”
“临海县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高长顺。”
高长顺与众人一一握手,当握到陈彬时,他明显愣了一下,惊讶道:“陈队?这么年轻?今年有二十五了吗?”
陈彬礼貌地笑了笑:“高队好,我今年二十三。”
“二十三岁的大队长?了不得!真是英雄出少年!幸会幸会!”
他久在基层,见过不少年轻干探,但二十三岁就能独当一面带大队的,还是头一回见,更何况是来自兄弟单位的精英。
“高队过奖了。”
陈彬谦逊一句,立刻切入正题,
“高队,情况紧急,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带我们去那个银行网点看看?路上您再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情况。”
高长顺爽快答应:“没问题!就是崁洲市到我们临海县还有点距离,路也不太好走,几位同志路上辛苦了。”
“没事,我们在车上休息过了。”陈彬道。
高长顺开来一辆老旧的吉普212,车身沾满泥点。
五个人加上高长顺,六条汉子挤一辆车,确实够呛。
祁大春块头最大,被优待坐了副驾驶,陈彬、杨进喜、林海董和袁杰四个则挤在后排。
车子启动,在坑洼不平的县级公路上颠簸着向临海县驶去。
路上,高长顺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
“那个取钱的网点是我们县工商银行的一个小储蓄所,位置比较偏。
昨天下午大概三点多,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渔民打扮的老头,拿着那张存折来取钱,一取就要取七十万,说是买船。
柜员小王是我们县局一个小伙子的妹妹,有点警惕性,就多了个心眼。
她一边假装操作,一边悄悄让同事去后面打电话给我们队里核实。
我们一查,果然是通缉犯耿何的账户!
立刻就指示小王,无论如何要稳住对方,就说取款金额较大,所里现金不够,需要从县行调拨,让他今天上午再来。
同时记下他的样貌特征和登记信息。”
“登记信息是假的?”陈彬问。
“对!”
高长顺肯定道,
“我们查了,他登记的名字白琨和身份证号对不上,地址写的也是县里一个早就拆迁了的地方。明显用的是假身份。本来说让他今天上午来取钱,我们队的大队长带人蹲守,可现在银行都要下班了,还没来人。”
陈彬点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颠簸着开进了临海县城,又拐了几个弯,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工商银行储蓄所门前停下。
高长顺带着陈彬等人进去,找到了昨天当班的柜员小王。
小王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叙述很清晰。
她再次描述了昨天那个来取款的老头的样貌:
约莫六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偏瘦,皮肤黑红,是那种常年被海风和日光灼烤的典型渔民肤色。
脸上皱纹很深,尤其是眼角和额头。
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有点眯着,眼神有点……怎么说呢,不像普通老渔民那么浑浊。
头发花白,有点乱,戴着一顶旧的蓝色解放帽。
穿着深蓝色的旧夹克,里面是件灰扑扑的毛衣,裤子是黑色的,膝盖处磨得发亮,脚上一双沾满泥的绿色解放鞋。
说话带很重的本地海边口音,声音有点沙哑。
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
陈彬仔细听着,不时追问一两个细节,比如耳朵形状、有没有明显的痣或疤、走路姿态等等。
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沓A4纸和几支不同硬度的铅笔,坐在银行提供给客户填写单据的小桌子前,对小王说:
“王同志,麻烦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他的样子,我试着画一下,你看像不像。”
小王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高长顺和杨进喜等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陈彬屏息凝神,铅笔在纸上快速滑动起来。
他先勾勒出大致的脸型轮廓,然后根据小王的描述,细化五官特征。
“对!对!就是他!很像!鼻子这里再宽一点点,对,就这样!眉毛好像更淡一些……”
小王看着逐渐成型的画像,连连点头,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陈彬根据她的提示,稍作修改。
最后,他将完成的画像展示给众人。
高长顺拿过画像,仔细端详,忍不住啧啧称奇:“嘿!神了!陈队,你这手绝活!跟照相机似的!不,比照相机还传神!这人……我看着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高长顺盯着画像,眉头紧锁。
银行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突然,高长顺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白龙村!对,肯定是白龙村的白老鲅!
这老家伙,年轻时候就不是省油的灯,早年跟着人搞过走私,被处理过。
后来年纪大了,看起来老实了,在村里有两条旧船,日子过得比一般渔民宽裕些。
前两年,他儿子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还是我带人去处理的。
当时就是这个白老鲅来派出所处理的,就是这副样子!
眯缝着眼,看起来老实,说话也客气,他本名叫白大川,不是什么白琨!”
陈彬精神一振,立刻追问:“白龙村?离这里多远?村子情况怎么样?”
“白龙村在县城东南边,靠海,是个老渔村,路不好走,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大部分都姓白,宗族观念挺强。
走私风盛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沾过边,这几年打击得严,明面上消停了,但暗地里……不好说。”
高长顺语气凝重,
“如果真是白老鲅,那事情可能有点复杂。
这老家伙在村里辈分不低,而且他们那种村子,比较排外,也比较团结。
我们如果贸然进去抓人,很容易打草惊蛇,说不定人没抓到,还惹出别的麻烦。”
杨进喜沉声道:“高队的意思我明白。但耿何的存折在他手里,他很可能知道耿何的下落,甚至耿何本人就可能藏在他们村里!”
高长顺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我马上安排人,便衣进村,先摸清楚情况!陈队,杨支,你们是先回县局休息,还是……”
“一起去!”陈彬、杨进喜几乎异口同声。
陈彬补充道:“高队,给我们找两身便服,最好是本地人常穿的。我们远远跟着,不靠近村子,在村子外围接应。你们的人熟悉地形和情况,负责进村摸排。一旦确认白大川在家,或者发现耿何的踪迹,立刻控制,我们随时支援!”
“好!就这么办!”
高长顺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立刻开始打电话布置任务。